六合联盟他抛开了阿妈和姥姥

2019-10-12 03:08栏目:文学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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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联盟 1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该移民登程了,记者、摄影师都前呼后拥朝移民车队奔去,都忙着去抓拍那些难分难舍的镜头,谁也没有留意,在移民有序上车的侧面也有故事。
  刘会丽一身淡雅的春装,更衬托出她的青春妩媚,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身后跟着一位白发斑斑的老大妈,胸前都带着移民花。
  那孩子便是娇娇。
  她幸福地匍匐在刘会丽的怀里,左胳膊缠绕在刘会丽的脖子上,右边小手在不停地摸着刘会丽垂在胸前的秀发,机灵的小眼睛在四下观看,好像在找什么。
  “就是那位大胡子叔叔,他答应为咱们照相的!”娇娇用手指。
  “我们娇娇眼尖,就是他,记着见了面喊叔叔。”跟在娇娇后面的姥姥说。
  这时候,车门口、车窗口是聚焦的地方,大胡子摄影师也在找最佳镜头。
  移民方队中,有姐姐拉着妹妹的手无语的,有娘家妈为将登程的闺女擦眼泪的,有年轻的外甥紧紧搂着舅舅哽噎的,有女婿为丈人拎包话别的,这一幕幕感人的场景都走进了大胡子的摄像机中,但他不满足,他仍在全神贯注找焦点。
  “叔叔,你答应给我和我妈妈照相的!”娇娇把小手放到大胡子肩上,刘会丽听后却觉得有些脸热耳红。
  “对对!是你呀,小调皮,险些让叔叔下不来台!”大胡子扭过身,只绕了一下,笑笑,“好了,你和妈妈已经进到叔叔的摄像机里了!”
  “你骗人,你就没照!”娇娇正言道。
  “娇娇妈妈,”大胡子对刘会丽笑笑说,“再多的钱能有一声移民孩子的‘叔叔’贵重吗?放心,留下你们的联系地址,冲洗后,我就给你们寄来!”
  大胡子交给了刘会丽一张名片,“把联系方式发到这个号码上,失信你,我不会失信这个小调皮的!”
  刘会丽接过卡片,放下娇娇,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大胡子说完,冲他们招招手,诡秘地向娇娇眨眨眼,又走了。
  “娇娇——”后面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扑了过来,紧紧把娇娇搂进怀里,泣不成声。
  真情流露,千载难逢,很多记者抢拍。
  老汉举起娇娇的右手,不停地扇打自己饱经沧桑的脸,“娇娇,爷爷没能,爷爷欠你啊!爷爷养了一个欠债鬼,连累了你呀!你打爷爷,你打爷爷。”
  老女人浑身颤抖,泣不成声,“娇……娇……我的好娃……听姥姥的话!”
  娇娇没哭,伸出小手拭去了奶奶脸上的浑浊的泪珠……
  “亲家,工作队在催了,我们走了!”戴移民花的老大妈走过来,抱起了娇娇。
  娇娇看了刘会丽一眼,看了爷爷奶奶一眼,然后把脸扭向了19号车门,再也没有扭头。
  警笛响起,开路的警车缓缓启动,移民车一辆接一辆地经过万人广场,车窗内伸出了很多熟悉的脸和热情的手,当19号车经过时,刘会丽见到娇娇姥姥把手伸出车窗招了招,却没有见到娇娇露面。
  “娇娇,我会去看你的!”刘会丽真情的呼唤声很快被万人的欢送声所淹没。
  “娇娇,以后,奶奶就是爬,也会去看你的!”奶奶的痛彻心扉的叫声很快被万人的欢送声所淹没。
  “娇娇,以后爷爷就是拉棍要饭,也要去看你的!”爷爷沙哑沉闷的喊声很快被万人的欢送声所淹没。
  ……
  大胡子摄影师转过身来,找到了刘会丽,笑笑,“你好!我回去就冲洗,不然,小调皮又要赖我了!”
  “她怎么会赖你呢?”刘会丽感兴趣起来。
  “你不知道,昨天弄得我多么尴尬!”大胡子无奈地笑笑。
  “昨天?怎么回事?”刘会丽盯着大胡子。
  大胡子轻松起来,话头也就多了起来。
  南水北调移民大搬迁拉开了序幕,娇娇也要随姥姥到新的地方去。在她的梦里,她要到移民新区去上学,但姥姥不知道她到新地方会是什么样子。
  移民帮迁队、志愿者来为娇娇的姥姥家装车,娇娇也很懂事,把她的书、她的文具、她的玩具装进了一个大编丝袋中,一个叔叔过来摸摸她的头,她露出掉了门牙的大嘴笑笑,算是表示感谢。
  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娇娇确实有些舍不下,她到门前的手压井上打出来清凉凉的水,向给她姥姥家帮忙的叔叔阿姨指了指,意思显而易见,天热,你们来洗一把脸吧。
  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就是这样懂事,也是这样不懂事。
  一位摄影叔叔对娇娇感起兴趣来,他从不同方位给娇娇照了几张照片。娇娇也意识到他在干什么,她先是咧着嘴笑,继而扭捏,最后竟哭了起来,弄得摄影师一脸尴尬,不停地哄她,可怎么也哄不住。
  舅舅满脸大汗走过来,沉下脸来喊道,“这么大的孩子了,你没看看大人们哪个在闲着,就会哭,过去!”又转身对摄影师说,“你忙你的,别管她!这孩子!”
  娇娇还在哭,但不出声,一声一声地抽泣,这比她哭出来更难受。她惧怕舅舅,尽管舅舅向来没弹她一指头。
  姥姥走过来,擦了擦满头的汗,撩起衣襟擦了擦手,抱起娇娇,坐到石墩上,说,“娇娇乖,渴了吗?”
  娇娇咬着嘴唇不吱声。
  “想睡觉吗?”姥姥又问。
  娇娇摇摇头。
  “娇娇不哭,姥姥还要去装车,你舅舅舅妈和叔叔阿姨们都在帮咱们,别哭了,娇娇听话!”
  奶孙俩最温馨的镜头真难找,摄影师是不会放下这个镜头的,他按下了快门!
  姥姥忙去了,娇娇坐在帐篷边的废砖上,摄影师放心地到别处找镜头去了。
  到处是忙忙碌碌的人群,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装车,那时是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虽然刚刚初夏,太阳很毒,加上周围的树木全部放完,没有遮阳的地方。在一把遮阳伞下,一位瘫奶奶的周围围了五六个孩子,孩子们一会儿打,一会儿闹,瘫奶奶看着他们,笑笑,然后又咿咿呀呀嚷嚷,不时有年轻的妈妈凑过来,给孩子拍打拍打,又忙去了。
  娇娇看着这些孩子们一个个在妈妈的不时照料下,不由得又要哭了,但她忍着,她怕舅舅,她把脸扭向了一边。
  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拿了半瓶水过来,对娇娇说,“渴了吧,孩子,喝点吧!”
  娇娇摇摇头。
  “你到那个伞下,你看,孩子们都在那里玩儿,热闹!舅妈抱你去!”年轻女人说。
  娇娇又是摇摇头。
  女人要走,娇娇断断续续说,“舅妈,我们到哪里去呀?”
  “到移民新村去呀,到那里我们娇娇会交好多好多新朋友!”
  “我们为什么要搬家呀?”
  “你没看电视上说南水北调吗?咱们是库区移民!”
  “那老师去吗?”
  “傻孩子,老师不是移民,老师怎么去呢?”
  舅妈又去忙去了,娇娇一个人又呆愣愣地坐在废砖上出神。
  大胡子摄影师转过来,还没凑近娇娇,娇娇又大声哭了,哭得满头大汗。
  姥姥走过来,喘着气说,“小祖宗,你又是咋了?”
  “姥姥,我又不能见到妈妈了,我要妈妈!”
  “姥姥不是说过,你妈妈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吗?她将来一定会来找我们娇娇的!”
  “不——”娇娇嚷,“我有妈妈,老师答应做我的妈妈,我要和妈妈照个相!”
  “那怎么可能呢?那怎么可能呢?现在你就从学校回家了!”
  “不,别的娃娃都有妈妈,我也有妈妈,他们都有和妈妈在一起的照片,我没有!我要妈妈,我想和妈妈照个相!”
  这一幕让大胡子逮了个正着,他不失时机的取了两个镜头,友好地笑笑说,“小淘气,你妈妈在哪里,我给你们拍照!”
  “她在学校里,我要和妈妈照张相!”娇娇哭着嚷。
  “小祖宗,越来越不像话了,姥姥不管你了!”姥姥生气,脸上水珠闪着光,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好,叔叔答应你,这里离学校远吗?”
  “胡闹!”娇娇的舅舅走过来,“你这么大了还这么不懂事儿,真是的,你没看叔叔忙得满头大汗吗?”
  “没关系!”大胡子笑笑,喊来一辆服务车,然后对娇娇舅舅说,“你们派个人去和老师接个头,满足一下孩子的愿望!”
  “谢谢你了!小芬,来,你领着孩子去和刘老师说说!女人见女人谈得拢!”娇娇的舅舅冲娇娇舅妈喊道。
  不巧的是他们赶到学校的时候,没有找到老师们,门卫告诉他们,老师们集中在一起开会,研究欢送移民的事儿。
  看到娇娇满脸失望的样子,大胡子心软了,安慰孩子说,“叔叔答应你,答应给你和妈妈照张相!”
  没想到娇娇却当了真,大胡子压根儿也没想到,在他满世界找镜头的时候,娇娇却把镜头送来了,他满足了一个移民孩子的愿望,把这位掉了门牙的小移民送上了车。
  大胡子讲完他的故事,看了看刘会丽,不解地问,“她问你喊妈妈,是怎么回事儿?”
  刘会丽一阵脸红耳热,心里怦怦直跳,有些事儿作为一个连恋爱也没有谈过的少女,怎么能说得出口呢?但这确确实实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感动得她眼泪打湿被头的事,她忍不住对这位素不相识的大胡子摄影师说出了事情的前前后后。
  刘会丽是特岗教师,被分在西岭学校担小学三年级语文兼班主任。
  女人爱孩子是天生的,处在青春期的刘会丽也不例外。
  学校交给了她一个45个孩子的班级,她很高兴,尽管有时候孩子们调皮得让她头疼,但一旦没了孩子的哭声和笑声,她便感到失落。
  她就是这样一位孩子王和孩子迷。
  有一件事令她幸福得发晕,却又使她感到脸红心跳,那便是班里的娇娇,人前背后问她喊妈妈。
  事情来得很偶然。那天班里上体育课,她带孩子们到操场上玩游戏。乡下小学的体育无非是孩子们玩迷藏,跳绳,拉拉手等。刘老师也被童心所感染了,深入到了学生中间,和孩子们一起跳、唱,仿佛她也回到了纯真的孩提时代。
  突然,她发现操场角上蜷缩着一位女孩,脏兮兮的,那女孩不到孩子中间玩,低着头不停地抠指甲。
  刘老师好奇地赶过来,走到女孩身边,问,“娇娇,怎么了?”
  娇娇眼里闪着泪光,不说话。
  看到娇娇脸、身上都是脏乎乎的,刘老师找来一根细竹棍,轻轻地掸去娇娇身上的灰尘,然后领着娇娇到水池上指导娇娇把头、脸、手、胳臂都认真洗了洗,这一洗,刘老师惊讶地发现娇娇是那样的可爱。
  但是她的头发还乱蓬蓬的,出于一种好奇的爱,也出于一种女性的本性,刘老师把娇娇领到她的办公室里,给她梳小辫,然后用带有蝴蝶结的皮筋给她扎上头发,娇娇机械地看着她所做的一切,不时地用怯生生的小眼睛盯着她的脸。
  “娇娇,你爸爸没在家,是去打工了吗?”娇娇摇摇头,又低下头,算是回答。
  “你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可是你整天头发乱蓬蓬的,你妈妈呢?”刘老师问。
  没想到娇娇“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刘老师哄也哄不住。
  刘会丽后悔她捅了马蜂窝。
  另一位知情的老师走过来,一见是娇娇,叹了口气对刘老师说,“唉,这孩子可怜,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刘老师,你触动了孩子的心事了!”
  刘会丽恍然大悟:多可怜而又可爱的女孩呀!她在心里说,“孩子,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个孤儿呀!”
  “林老师,你有经验,帮我哄哄她!”
  “与其说这孩子害羞、文静,倒不如说孩子封闭、自卑!唉!”林老师悄悄对刘会丽说,“父母在身边的孩子体味不到幸福,有谁知道失去了母爱的孩子心里是啥滋味儿!”
  说罢林老师蹲下身来对娇娇说,“娇娇听话,娇娇不哭,娇娇有爸爸,也有妈妈,老师就是你们的爸爸妈妈……”
  没想到,就这一句,娇娇怯生生地跑过来,泪眼闪烁地看来看刘会丽的眼,抽噎地喊了一声,“妈……妈……”
  刘会丽愣了,她不知所以了!
  刘会丽脸红耳热,她是特岗教师,刚刚从学校毕业出来,连恋爱都没谈,对于孩子这样喊,她敢应吗?
  娇娇不哭了,可这个最伟大的、神圣的却又让人下不来台的称呼是随便能够接受的吗?
  娇娇紧紧地抱着刘会丽的一条腿,一只小手不停地摸她的裙摆,抬着小脸,眼巴巴地瞅着她,瞅着这位爱笑,爱用巴掌轻轻拍打她们小屁股的老师……
  刘会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她只是潜意识地蹲下来,亲了亲娇娇的小脸蛋,眼里也闪烁出激动的泪光……
  放学后,刘会丽送娇娇回家,她要到娇娇家里,看娇娇的家庭是怎样一种情况。说实话,她不是从工作角度出发,而是为了那一声亲切而陌生的称呼。
  娇娇家是土坯瓦房,瓦房的前坡是青瓦,后坡是石棉瓦,四面的墙已经斑驳,小院内很凌乱。
  见是娇娇的老师来,娇娇的姥姥赶紧让座,倒茶,刘会丽支开娇娇,单刀直入地问孩子的父母是怎么回事。
  “作孽啊!”娇娇的姥姥头发已经花白,谈起娇娇,泣不成声,“孩子可怜呀,她刚刚会喊妈妈的时候,她爸爸就死了……”
  原来,娇娇的爸爸叫袁浩,是个不怕吃苦的小伙子,娇娇的妈妈嫁过来后,二人如胶似漆,情意绵绵,当娇娇来到世上后,二人更是把娇娇当成掌上明珠。
  娇娇满周岁的时候,亲戚朋友都来贺喜,酒宴上有一道程序,就是在一个托盘内放书、算盘、秤锤、钢笔等东西让孩子抓,看看孩子将来是文人还是商人,没想到娇娇抓住了钢笔和书,这无疑是好兆头,农家小院内爆发出天崩地裂的欢呼声。
  袁浩性情豪爽,大酒大宴在他家小院内招待亲朋们,热情地为来客斟酒、劝酒。
  袁浩很能干,自个儿买了一辆面包车,钱多钱少、刮风下雨他都跑,所以请他的人很多,他们小两口手里攥了不少钱。   

娇娇有两个姥姥,一个是她亲姥姥,另一个她也叫姥姥。却是我的奶奶。
  她自己说的,她觉得我奶奶待她比亲姥姥还亲;我对她说,你干脆叫我奶奶是奶奶,叫我妈妈是妈妈吧!她举起手想打我,还说:
  “美得你!你奶奶就是我姥姥,你妈妈是阿姨。”
  随她怎么叫去吧,反正她叫我哥哥。我比她大一个月。
  你问怎么回事啊?让娇娇自己说吧。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早就说好了,“五一”节妈妈和爸爸带我去海底世界看海龟,结果爸爸的领导派爸爸去出差办一件重要的事,“五一”回不来,我很不高兴。姥姥好说歹说,答应和妈妈一起领我去,还答应以后找个星期天由爸爸妈妈领我再去野生动物园看老虎、狮子、小猴子,还有会说话的鹦鹉,我这才高兴了。
  汽车穿过两个隧道,又跑老远,才到了海底世界。进门,推开一道厚厚的棉布帘子,立马感到一阵清爽;啊!仿佛真的一下子来到了海底:长长的一条甬路在水里穿过,旁边的水直立着,各式各样的鱼在水里游;脚下有鱼,头顶上也有鱼,身边的最多最近也最清楚。它们穿过来穿过去,有的慢腾腾,有的像飞;有三三两两作伴的,也有成群结伙的。那些成群结伙的五颜六色,像蝴蝶,我去捉它们,却发现有一面玻璃墙隔着。一转头,我看到了左边一群水母,大大小小,大的像姥姥包饺子用的大篦帘,翻啊翻地忽闪着半透明的裙子,小的像漂浮在水里的蘑菇,真漂亮。一转脸,又看到了大章鱼,瞪着大眼睛,那么多的手臂,长长的,有一只就那么趴在水墙的玻璃上。姥姥告诉我,那章鱼手上有吸盘,它就是用吸盘贴在玻璃上的。
  海龟!我终于看到了海龟,那么大!比我鱼缸里养的大了不止几十、几百倍。它们爬呀爬,一会儿在水底的沙上,一会儿又上升到水里。也有小的,跟家里喂养的差不多。我站在那里跟他们说了老长时间的话,跟一只茶杯口大小的海龟商量,要请它到我家里去,它不理我。
  我的眼睛不够使了,一会儿跑到左边,一会儿跑到右边,刚看了前边的,忽然又想回头再看看刚才已经看过的。害得妈妈和姥姥跟着我左左右右前前后后跑,捉不住我。
  哈!潜水的人!两个长脚蹼带头盔的真人,在一群不知什么名的大鱼中间游过去游过来,手里提着小塑料桶,不时抓出东西来喂给鱼,那大鱼就从潜水人手中把食物吃掉;有时候那潜水人还仰身轻轻搂住大鱼,大鱼带着他一起游。太有意思了!姥姥和妈妈也都看得出神了。
  ……
  一只老大老大的鲨鱼忽然向我扑了过来,我一把抓住姥姥的手。再一看,鲨鱼又被玻璃墙壁挡住了我心却砰砰乱跳。
  我跟着姥姥一面墙一面墙地看下去……
  “哎呀!这是谁啊?!军军!军军呢?”
  姥姥忽然甩开我的手,喊了起来。我吃了一惊。抬头一看,呆住了。
  这哪里是我姥姥啊?衣服差不多,面貌却大不相同。拉着我手的这个“姥姥”是圆圆脸,而我的姥姥却是长脸盘。做梦似的,我呆住了。
  “奶奶!我在这儿呢!”
  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和一个阿姨从前边又折返回来。
  “这咋回事啊?我一直以为领的是军军,怎么会变成一个小姑娘了?这是谁的孩子啊?”
  “姥姥”拉着我的手,满脸惊慌。这时旁边有几个人围了过来。
  “这可咋好?小姑娘,你是谁呀?你叫什么名字?”“姥姥”弯下身来问我。
  “这是谁的孩子啊?谁丢了孩子了?”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我稀里糊涂,一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眼前陌生人都盯着我看,我有些害怕,忽然感到从没有过的孤独,妈妈和姥姥呢?我一瘪嘴巴,不禁哭了起来:
  “妈妈!妈妈!姥姥!姥姥!”
  我一哭,身旁的“姥姥”更慌了,又喊起来:
  “这是谁的孩子啊?”
  还是那个阿姨沉着,她蹲在我面前,拉着我的手问: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看看这个阿姨,不认识。想起了妈妈跟我说过的话:“陌生人,不要告诉他自己的名字,更不能跟他走。”便般摇摇头:
  “我不认识你,不告诉你名字!”
  阿姨笑起来了,说:
  “小妹妹,是这样子的,妈妈和姥姥跟你捉迷藏,找不着你了,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去帮你找妈妈和姥姥。”
  “应当我叫她小妹妹,妈妈不能叫她小妹妹!”
  瞪着眼睛,谁说话就看谁的那个小哥哥这时忽然插话了,并且过来拉住我的手说:
  “没关系的,上次在商场里我也把妈妈丢了,后来保安叔叔帮我把妈妈找到了。走!咱们去找保安叔叔!”
  旁边几个围观的人笑了,有一个说:
  “这小伙子聪明!找保安吧。”
  那阿姨拿出手机,对照着门票上面的数字拨了号码,把手机放在耳边说:
  “这里有个和家长走失的小姑娘,麻烦你们来个人可以吗?……啊!这里好像是第三展区。”
  我害怕,使劲拉住“姥姥“的手;我觉得这是我唯一的依靠了。“姥姥”这时也笑眯眯了,说:
  “我明白了。别害怕,你的妈妈和姥姥一会儿就来。”
  过了一小会儿,一个穿制服的高个子叔叔来了,问:
  “怎么回事啊?”
  那个阿姨很客气地说:
  “请出示一下您的证件。我是**学校的教师。这是我的身份证和教师证。我们捡了一个小孩。”
  保安叔叔出示了证件,又看了阿姨的证件,便问我:
  “你叫什么名字啊?告诉叔叔,叔叔帮你去找妈妈。”
  我看到他穿着和警察叔叔一样的衣服,就告诉他我叫李娇娇,妈妈叫孙诗雨。
  叔叔对“姥姥”和阿姨说:
  “你们跟我来一下吧。”
  一会儿,海底长廊的音乐声暂停,响起一个柔和的声音:
  “李娇娇的妈妈孙诗雨和李娇娇的姥姥注意,李娇娇的妈妈和姥姥注意,听到广播请到游客接待室来。游客接待室在三号展区和四号展区之间。李娇娇的妈妈……”
  
  游客接待室里,我、奶奶、妈妈还有娇娇、娇娇的姥姥、娇娇的妈妈,我们两家人站在一起照了相,阿姨和妈妈邀请那个保安叔叔一起照,保安叔叔却摆摆手笑着走掉了。
  这张照片把两家人连在一起了。
  从那以后,娇娇便又多了一个姥姥。
  瞧!这个笑得一片灿烂的是娇娇,旁边这个正想转脸看她的是我,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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