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侠神话,第叁十九遍

2019-09-06 21:16栏目:文学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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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说到她们要越墙入城。果然不一会,她们在无人处,像两只疾飞的夜鸟,飞越城墙,跃进洛阳城了。 当金帮主和哭笑双丐交谈中,翠翠和豹儿先后回到了客栈里。豹儿一见翠翠在客栈房里,放下了心来。翠翠—见他,却扬起了面孔:“你回来干吗?怎么不和他们在—起笑的?” “翠翠……” 翠翠生气的说:“你叫我干吗?人家欺负我,你也来欺负我。” 豹儿愕然:“我几时欺负你了?” “人家笑,你也在笑,不是欺负我又是什么了?” “噢!笑叫化是误会,其他人笑是善意,能扯得上欺负二字吗?” “那你哩?是什么意思了?” “我!?什么意思也没有,他们笑,我只是陪着他们笑而已。翠翠,我总不能在当时哭吧?” “你怎么不怕我难为情的?” “那,那,那我以后叫他们不准笑好不好?” 翠翠:“噗嗤”—下笑起来:“你能不准人家笑的吗?” “那,那我怎么办?” “人家笑,你哭呀!” “这怎么行?我哭得出来吗?”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翠翠笑着说,“你武功那么俊,怎么在这方面……” 豹儿突然说:“有人来了!” 翠翠—怔:“什么人来了?” “是店小二来了!”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人来了,店小二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还有一个人跟随店小二一起来。” “这是给我们送饭菜来的人,豹哥,你快洗把脸吧,准备吃饭。我回来时,便吩咐店小二给我们准备了的饭菜热好,等你回来时便端上来,大概是店小二见你回来,叫人将饭菜送来。” 豹儿这才想起自己和翠翠还没有吃过晚饭,为了追寻给偷去的金银,自己几乎不记得起吃饭这一回事了!便说:“好!我去洗脸,翠翠,你不洗么?” “我回来就洗过了!” 一会,店小二便叩门进来,叫挑着竹盒子的工人将饭菜一一摆在桌子上。豹儿洗完脸从房间里出来,—见桌上的饭菜一汤四菜,还有一瓶上好的山西汾酒,都是热腾腾的,豹儿看得食指大功,说:“小二哥,辛苦你们了!” 店小二堆着笑脸说:“不辛苦,这是小人们应该做的。少爷、小姐,你们慢慢用,明天早上,小人再来收拾碗筷。” 店小二非常识趣,现在已是夜里亥时,他不想在夜里再来打扰豹儿和翠翠。 店小二和厨房工人—走,豹儿关上了房门,便想斟酒夹菜了。翠翠说:“你想死了?” 豹儿愕然:“翠翠,你怎么了?我又怎么想死了?” “所有的饭菜碗筷?我们都没有试过,万一有毒,怎么办?” “难道这店里的人还会下毒来害我们?” “江湖浪险,人心难测。我经过了那臭叫化偷去钱袋的教训,不能不步步小心为上了。刚才我回来在路上时想到,要是那臭叫化是飞鹰堡的人,他突然向我下手,我不完了?越想就越心寒,所以还是小心的好。” 豹儿一听,也感到心头悚然:“不错,不错,我们还是处处小心的好。” 翠翠取下银簪,一一在汤里、桌里、饭里酒里试过一遍,都没有毒。她还是不放心,又在茶水里和碗筷杯碟边上,用银簪子都试过一下,也没有毒,才放心食用了。 豹儿斟了一杯酒,一口而干,连说:“好酒!好酒!” 翠翠说:“好酒!好酒!你别给我喝醉了,到时,我难伺候你。” 豹儿笑了笑:“这么一瓶酒能喝醉了我么?就是二瓶三瓶,我也喝不醉。” “别老鼠上天秤,自己称自己。” 豹儿刚喝完第三杯酒,突然停下来,锁眉凝神倾听。翠翠奇怪了,问:“你又怎么啦?” “又有人朝我们来了!” “不会又是店小二吧?” 豹儿摇摇头:“不是,是从瓦面上来的。” “什么!?从瓦面上来?” “是!他们的轻功不错哩!” “不会是飞鹰堡的人向我们寻仇来了?” “不清楚。” “豹哥,我出去看看。”翠翠说完,身似灵燕,从窗户穿出,轻然无声的跃上了附近一栋房屋的瓦面,伏下身来,在月光下放眼四看,果然两条人影,疾似夜鸟,从东而来,倏然落在自己所住客栈房屋的瓦面上了,跟着跃下院子里。翠翠看清楚了,来人是丐帮帮主和灵儿,心下惊喜和思疑,金姨和灵姐怎么这般深夜来看自己和豹哥?不会是又出了什么事吧?还是金姨不放心自己而来?翠翠想到自己在土地庙中面子一时搁不下而走的情景,—张脸儿又火辣辣起来。要是金姨、灵姐为这事而来看自己,自己怎么说话哩? 这时,翠翠已听到了豹儿惊讶的声音:“金姨,灵姐,怎么是你们来了?” 金姨的笑声:“没想到我们会来吧?” 豹儿不好意思说:“我,我是没想到。” “咦!翠丫头呢?她还没有回来么?” 跟着是灵儿的声音说:“翠妹没回来,不会是出了事吧?” 翠翠慌忙闪身从窗户跃回:“金姨,灵姐,我在这里。” 翠翠的幻影身法。奇快如电,令金姨和灵儿也大为讶然,仿佛翠翠—下凭空而现似的,又似幽灵突然从地下冒起来。 金姨看得不禁赞许:“你这丫头,好俊秀的轻功!看来薛门的幻影魔掌神功,你独得真谛了!薛家这一门独步武林的绝技,算是后继有人,不会再在江湖上消失。” 翠翠笑道:“金姨,你别赞坏了我。” 灵儿问:“翠妹,你刚才去哪里了?” “我呀!以为是什么不速之客光临,所以事先到瓦面上恭迎了!想不到是你和金姨深夜而来。” 金姨问:“翠丫头,你这么机警伶俐,干嘛给笑叫化扒去了你身上的荷包?就算你师父没教你怎么在江湖上行走,你那古灵精怪的义父,也没有教你么?” “教了呵!” “教了,你还那么大意?” “他们只教我如伺防范敌人,却没教我如何防范只打荷包的扒手!再说那个笑叫化扒窃的手法真是太高明了,恐怕我一时防也防不了。” “翠丫头,要不要我教你如何防范小偷和骗子的绝招儿?” “当然要呀!” “你记住了,在热闹的市镇上和人多的地方,不让任何人接近你身边半步,就是再高明手快的扒手,也扒不了你的钱袋子。” “对付骗子呢?” “那更容易,自己不存任何贪念,不去相信他的话,他们怎么也骗不了你,当年,要是有人不相信我所说的话,我能骗吗?” 豹儿愕然:“金姨以前也骗人么?” 灵儿笑道:“我们帮主,却是当年武林中出名的女骗子,连九幽小怪墨大侠,也给我们帮主骗得溜溜转的。” 豹儿一下子傻了眼。金姨笑道:“你这浑小子,心慈耳朵软,更容易上当受骗了。你今后小心了!别叫我将你骗得像猪仔似的被卖掉。” 豹儿又憨憨地笑起来:“金姨不会骗我吧?” 金姨眨眨眼:“这很难说了!” 灵儿笑问:“你难道没给我们帮主骗过吗?你不记得我们在川滇边上,将你从黑峰寨所得的金银珠宝全骗走了?” 翠翠笑道:“还有呵!装扮成什么彝族姑娘的,将我们当兔子似的捉起来。” 灵儿—听,又嗤嗤地笑起来。豹儿却睁大了眼:“那次是你们吗?” 金姨笑道:“所以呀,你今后别心慈耳朵软了,小心我将你的翠妹妹骗走!” 豹儿笑起来:“金姨说笑了!金姨,你吃了饭没有?” “没有呀!我正是来讨吃的。” “金姨,你又说笑了!” “哎!我可不是说笑。叫化上门,不讨吃那干什么?” “既然这样,那我去叫店小二再添几道菜上来。”豹儿说着,便想出去。 金帮主叫住他:“豹兄弟,你别去麻烦店家了,我们将就下,也可以吃饱。” 翠翠说:“这怎么行的?” “有什么行不行的,我们当叫化的,有残羹冷饭吃,也算好的了,而桌上的菜肴,你们几乎还没有动过,对我来说,已是上等了!来,我们大家都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谈心。” 酒过三巡,翠翠又问:“金姨,你不是说要坐镇薛家寨么,怎么又来洛阳了?” “我们叫化窝里出了一些事,我要回去亲自处理—下,路过洛阳,刚巧就碰上了你们。” 豹儿问:“出了什么事?” “我们的前帮主鲁长啸病重临危,我不能不赶回去看看。” 翠翠又说:“金姨一走,那我们薛家寨怎么办?” “丫头!你放心,我已命山西的总堂主去了薛家寨,真的有事,他会用飞鸽传书与华山、恒山和终南山联络。再说,有你爷爷幽灵侠那么精明老练,又有你爹江湖游侠那么机灵警觉,你大可以不用担心。何况飞鹰堡新败,武林中两大奇丐和辽东双怪赶去桐柏山,恐怕他们自顾不暇,怎敢去再犯薛家寨?丫头,要担心的却是你们自己。” 灵儿说:“是呀!这—次,你的钱包叫哭笑二叫化扒了去,再这么粗心大意,下—次,恐怕丢掉的不是什么钱包了?” 翠翠笑道:“你们放心,我们今后不会这么大意了?” 金帮主又说:“丫头,既然你们来到了洛阳,不如到龙门石窟走走看看。” 豹儿茫然问:“我们去石窟干吗?” “龙门石窟,洞寺颇多,各种佛像,千姿百态。你们去看看,可以大开眼界,增长见闻,还可以令薛家寨今后平安无事。” 豹儿又是愕然:“去看看,可以令薛家寨今后平安无事?” 翠翠问:“金姨,你不会是要我去龙门石窟求神拜佛吧?” “哎!我怎么要你们去求神拜佛呢?对那些石雕木刻泥塑的什么佛像,—旦有事,它们自身也保不了,还能保佑人?我才不那么糊涂去相信它们。” 灵儿说:“是呀!我曾看见过一次大火烧了一间和尚庙,那些什么菩萨、佛像一个个动也不会动,眼光光给大火烧成灰烬,它们要是有灵,干吗不自己跑呵?” 翠翠笑道:“你这叫化丫头,小心菩萨、佛祖会给你报应。” “我们当叫化的,才不相信这—套,有时我们住在破寺破庙里,没柴草烤东西吃,将木雕的神像也劈来当柴草烧,将石雕的菩萨搬下来当凳坐。” 豹儿听了更是傻了眼,暗想:她们怎么这般的大胆妄为?世人那么崇拜菩萨神像,自己的师父方悟禅师,在生前,也朝朝暮暮拜佛参禅,神态庄严。再有段丽丽郡主四处拜佛,花那么多金银建造寺庙,她们竟将菩萨、神像当柴烧?当凳坐?那不太罪过么?豹儿从小由方悟禅师抚养成人,对什么佛祖、菩萨向来是尊敬的,他不敢说有,也不敢说无。说有吗?他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佛祖、菩萨,也没看见过它们显灵,见到的只是—些光头和尚们!说没有,为什么世人那么崇拜?就是自己的爷爷,也出家当和尚,早晚静坐参佛。可是,他所接近的人,几乎没几个是相信的。商良、薛女侠,更是不信佛了!甚至拿观音菩萨来开玩笑。没影子莫长老和小叫化吴影儿,也不相信,就是自己的父母和青青翠翠,嘴巴没说,心里也不相信。现在金姨和灵儿,更是大胆妄为,这就弄得豹儿在信与不信之间了,但师父方悟禅师在生前所说的话,他是深信的,那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自己一定要做善事,千万不可做恶事。可惜方悟禅师没有告诉他这么一句:除恶即是行善。 这时翠翠又问:“金姨,那我们去龙门石窟看看,怎么能令薛家寨平安无事了?” 金姨一笑:“亏你这丫头还说聪明伶俐,这也不明白的?你们去龙门石窟那三山五岭人士经常出没的地方露露面,或;者闹闹事,那不引起飞鹰堡的人注意了?飞鹰堡主必定以为你们前来桐柏山寻找他复仇,严加防范。他们还有力量去犯薛家寨吗?那薛家寨不平安无事了?” 翠翠笑道:“哎!我明白了!” 豹儿问:“龙门石窟有飞鹰堡的人?” “有没有,我不知道,但你们一闹,飞鹰堡的人必然会很快的知道。” 翠翠又问:“那我们在洛阳城里闹事,那不也是一样吗?” “好呀!只要你们不怕招惹了官府,你们也可在洛阳城中大闹一场,到时,你们成为官府人的通缉要犯,我可不负责任。” 豹儿忙说:“翠翠,那我们千万不可在洛阳闹事。” 翠翠说:“好!那我们拜访杨柳女侠后,就去龙门石窟看看。” 金姨说:“你们也不必去拜访杨柳女侠了,去了也是摸门钉。” “哦!?杨柳女侠不在家?” “她与公孙三少侠结伴往江南去了。” 这一夜,她们一直淡到深夜才睡。第二天—早、金帮主为了不想令客栈里的人大惊小怪,与灵儿悄然离去。豹儿与翠翠结清房钱后,也横渡洛水,往南朝龙门石窟奔去。 路上,豹儿问翠翠:“你打算怎么闹事?” “推倒几尊佛像呀,再不然杀—两个不顺眼的人,不就闹事了?” 豹儿吓了一跳:“翠翠,你不会这般的胡来吧?” 翠翠眨着眼皮:“既然去闹事,当然就要胡来呀!不然,怎么叫闹事的?” “不,不,你千万不可杀人。” “好呀!那我推倒石窟中几尊大佛像总可以吧?” 豹儿又怔了一下说:“佛像又没有犯你,你推倒它们干吗?” “那我们怎么闹事呢?” “翠翠,我们到时看看,要是有—些人在龙门石窟中横蛮无理,恃强凌人,我们就上去好好教训他一顿就行了!” “这是行侠仗义行好事呵!怎么是闹事了?” “那不也是一样让人知道吗?” “要是没有这样的人又怎么办?我们不是不用闹事了?” “这——!”豹儿不知怎么说好,总不能让翠翠平白无故的推倒佛像和杀人吧?看来让—个忠厚老实的人存心去找事闹事,那比叫他干什么事都困难。 翠翠看在眼里,心里好笑,说:“好了!好了!到时我们就看看好了!世上凶恶霸道的人,却也不少,大溉去龙门石窟的人。恐怕也会有—两个。真的没有,我来充当横蛮霸道的人好了!” “翠翠,你怎么充当的?” “世上做好人难,做坏人那太易了!到时,我随便刮一两个和尚的耳光子,说他眼里不正经,乱往我身上瞧,不就闹了起来吗?” 豹儿又呆住了,他不明翠翠,怎么会想出这等古灵精怪的办法来!这样平白无辜去冤枉人,人家不痛苦,难受么?当众还挨你两个耳光,人家能咽得下这口气?便说:“翠翠,这不大好吧?” 翠翠不高兴了:“这样不行,那样不好,好呀!那你去闹事吧,我不管了。” “翠翠,你怎么说着说着又生气的?” “对你不生气的人,那才怪哩!” 说着,走着,他们蓦然看见前面不远有—片树林,隐现红墙绿瓦,其中有两条人影闪进树林中去。这两条人影,正是曾经偷过翠翠身上钱袋的哭笑二叫化。翠翠好奇的说:“咦!这两个叫化窜进树林里干什么?” 豹儿说:“他们不会去偷树林人家的财物吧?” “我们去看看这两个叫化弄什么名堂。” “算了!翠翠,我们还是赶去龙门石窟的好,别管他们了!” “不行!谁叫他们曾偷过我的钱袋。” “翠翠,你想怎样?” “我没怎样,只想看看他们怎么偷窃的,然后叫那户人家将他们捉起来,另打—顿。” “翠翠,你不能这么干。” “哦!?你怎能纵容小偷们去盗窃别人的财物了?而不制止的?” “这——!” “别这这那那的,我们快走吧!” 豹儿只好跟随翠翠走进树林,心想:这两个叫化真的去盗窃人家的财物,只有及时阻止他们,千万别给人家捉起来吊打。谁知豹儿走进树林—看,这片树林好幽静,风景十分的美,古木参天,浓叶遮日。那座红墙绿瓦,根本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庄院,而是—座关帝庙。庙后还有—座高大的墓冢,冢前有一面石碑,上面刻着“汉寿亭侯关云长之墓”。原来这片树林,是洛阳有名的胜地之一——关林。 翠翠有些愕然了,说:“这两个叫化跑到关林里干什么?不会是来盗关公坟墓中的古董吧?就是要盗,也应该在深夜里来才是,怎么在大白天跑来的?不怕给人发现,抓去官府里蹲大牢?” 豹儿说:“翠翠,看来你误会他们了!他们恐怕是敬仰关公的为人,前来瞻仰的。” “不!我总感到这两个叫化来得古怪,我们四下找找,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翠翠使四下张望。关林,来的人并不多,三二两两,有文士,也有武林中人,全部都是从外地来的,大概他们是敬重关公的义薄云天,前釆凭吊和瞻仰。 在这些游人中,翠翠特别注意—位白衣书生,面目宛如童子,但行动、举止,完全是—位中年人模样,风度极为潇洒。他站在墓道的碑林中,正注视一面行碑上的书法。翠翠轻问豹儿:“豹哥,你看见了那位白衣书生了没有?” “看见了。”“豹哥,你不感到他奇怪么?” “他又有什么奇怪了?” “你再仔细观察下。” 翠翠这么说,豹儿不由再次打量着那位背着自己,面对石碑,背手而立的白衣书生来。看着看着,豹儿不由惊讶了:“翠翠,这是一位武林高手,不是书生。” 翠翠一怔:“什么!?他是—位武林高手?你怎么看出来的了?” “翠翠,他立着不动,衣服无风微微自涨。他的—身真气,可深厚极了!” “真的!?”翠翠更惊讶起来。 “你不是叫我细心看他么?你没看出?” “哎!我是叫你看他是个少年?还是一个成年人的?” “他有这么一身浑厚的真气,不但是个成年人,还是一个中年人哩?年纪恐怕和商叔叔差不多。” “不!我说他比你还小,顶多是位十一二岁的童子。” “翠翠,你千万别乱说,小心他听到了,会不高兴的。” 豹儿没有说错,这位白衣书生真的听到了!尽管豹儿、翠翠在远处轻声侃语的说话,凭他—身浑厚的真气,哪有听不到的?他骤然转过身来,双目一扫,一下看见了豹儿和翠翠,目光也现出一丝惊讶之色。 豹儿一看见他那—张面孔,顿时更惊愕得呆若木鸡,这哪里是什么成年人了,真的是一张十一二岁孩童的面孔,一脸无邪,仍带稚气。要是豹儿没有在背后看见他时,真以为他不过是一个读书的童子,不相信他是一位成熟的中年人。 这位童子似的白衣书生对豹儿、翠翠似乎没有什么恶意,含笑点头,正想张嘴说话,突然,哭笑二叫化一下从碑中窜了出来,笑叫化神色慌慌张张,往白衣书生身边一擦而过,后面的哭叫化追上来,一下就要撞在白衣书生的身上,白衣书生身形略闪,衣袖一拂,直将哭叫化拂去了几丈远的地方。 白衣书生露出了这一招袖力,不但哭笑二叫化惊震了,翠翠也惊震了。这时她才相信豹儿的话,白衣书生,果然是位一流的上乘高手。 豹儿一怔之下,奔过去看看哭叫化,问:“你没事吧?” 哭叫化挤眉弄眼的,跟着哭丧似的叫起来:“痛,痛,痛死我了!我的腰骨可能摔断了!” 豹儿蹲下来:“你让我看看。” “别看,别看,你一看,就更加痛死我了!” 豹儿心中困惑,怎么看—看会更加痛的?这哭叫化不会是假装的吧? 逃窜而震惊中的笑叫化一听哭叫化这么说,心知是怎么回事了,是在暗示自己快逃走,由他来缠住白衣书生。于是便想往林外奔去,谁知一把寒气逼人的宝剑横住了他的去路,把他吓得后退回来。他—看,是翠翠。 笑叫化惊愕:“你,你想干什么?” 翠翠微笑问:“你不感到你这样太不够义气了吗?” “我怎么不够义气了?” “你的同伴为你而摔断了脚骨,你竟丢下他不顾,而自己逃跑的,这够义气吗?” “你怎么这样喜欢管闲事?快让我走。” “哎!你将别人的东西留下来,我自然就会放你走。” “什么别人的东西了?” “笑叫化,你要不要我说出来?” “你这个小杀手,这不要了我的命了!?” “我只想要你身上的东西,不想要你的命,至于那位白衣书生要不要你的命,我就不清楚了!” 这时白衣书生早巳飘然而来,向翠翠一揖说:“多谢姑娘出手相助!不过,就是姑娘不出手,他也走不出关林。” 这又是一个中年人沉浊的声音,哪里是什么童子?翠翠又怔了半晌,本想问,你到底是人还是妖的?怎么会有这么一张童子般的面孔?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来,心想:我这样冒冒失失的拦住了笑叫化,是不是做错了?说不定这个童子似的中年白衣书生,是黑道上的一个大魔头,笑叫化不知从他身上扒去了什么东西。 白衣书生见翠翠神态惊讶,一笑,转对笑叫化说:“你们两个别做戏了,你的同伴腰骨根本没有断,而你,也不是什么不讲义气,但在下也不能不佩服你出手真快,居然能从我衣袖中扒去了我的钱袋子。钱袋里的五十两金子,在下可以完全给了你们,但钱袋里的一件纪念物,你必须交还给我。” 这—下,豹儿、翠翠和哭笑二叫化更是怔住了,五十两金子,以银子来计算,那不有五百两了吗?这么—大笔财富,这位书生居然不看在眼里!却舍不得袋中的一件纪念物?难道这件纪念物比五十两金子还来得贵重?价值万金? 豹儿走过来对笑叫化说:“你快将别人东西给回人家吧,今后别再乱偷人家的钱财了!” 笑叫化颓丧地说:“看来,我们兄弟二人,自从碰上了你们,倒霉透了!—连两次在阴沟里翻船。今后,我们还不知会碰上什么霉运,最好我们今后别再碰面,”笑叫化说着,从自己怀中掏出—个沉甸甸的钱袋子来,交还给白衣书生。 白衣书生打开钱袋,从袋里取出—件差不多褪了色的小小香囊来,慎重的收藏好,然后将钱袋丢给笑叫化:“好!这五十两余子,就是你们的了!” 豹儿、翠翠和哭笑二叫化又看得傻了眼,这个小小的香囊,只不过是—般女孩子们在端午龙舟节所绣制的小玩意儿而已,根本不值钱,就算是新的,拿到市集上去卖,也不过值二文钱,何况它还是旧的,褪了颜色,恐怕丢在路上,也没有人去抬起。 翠翠忍不住好奇的问:“先生,这只香囊,对你很重要么?” “重要,重要,在下宁愿丢掉了性命,也不愿丢掉它,” “它是谁人送给你的纪念物?” “在下的妻子。你们说,它重要不重要?”白衣书生说到这里,面色顿时黯然起来,叹了一声:“可惜在下的妻子,已离我而去了!” 豹儿等人不由相视一眼。豹儿同情的说:“既然她已逝世,先生也应想开一点……” 白衣书生突然目光似寒光—闪,盯着豹儿:“小子!你说什么?” 豹儿—时手脚失措:“我,我……” “她没有死!只是离我而去,你怎么说她死了?” 豹儿不由透了—口大气,心想:显然这位怪书生,因妻子的离去,变得神智有点失常了!还是别惹他生气才好,连忙赔礼说:“在下一时说错,请前辈宽恕。” 翠翠要是在平常,有人这么大声无礼的喝叱豹儿,准会反唇相讥,甚至出手教训对方不得这么无礼,可是现在,她却同情怪书生是位痴情的人,妻子的离走,仍恋恋不忘,一只旧香囊,永远带在身边,将它看成比自己性命还贵重,这真是人间至情至圣的人,要是自己的豹哥,像他这样就好了!便问:“先生,尊夫人是怎么离走的?” “因为在下爱杀人!” 豹儿等人又是愕然,豹儿问:“前辈爱杀人?”豹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唔!不错!在下就是喜欢杀人,只要有人不顺在下的眼,我就杀了他。我的妻子就是怨我乱杀人,才离我而去。” 豹儿等人听了更是心中凛然!那么说,这位童子面目的怪书生,根本不是什么善人,恐怕是黑道上的一个大魔头,胡乱杀人,怪不得他的妻子离他而去了!众人不由凝神戒备,提防这怪书生会突然出手杀人。 白衣书生扫了众人一眼:“不过,你们放心,自从我妻子离我而去之后,在下就不敢乱杀人了!” 众人一听,才放下心来。翠翠关心的问:“尊夫人知不知先生已改过了?” 白衣书生颓然的说:“她就是知道,恐怕也不会回到我的身边了!” “先生怎么不去寻找她呢?” “在下怎么不去寻找?要不,在下跑来中原干什么?可是,人海茫茫,在下找了几年,一直找不到她的音讯和下落。” 笑叫化这时间:“阁下高姓大名?” “不敢,在下姓盖名文。” 盖文之名,豹儿和翠翠从来没听人说过,似乎中原武林没有这么—个人,暗想:以怪书生这等一流的上乘武功,又曾经乱杀人,怎么在江湖上没有人说起的?莫非他这几年没有杀人,武林中人将他忘记了?还是人们见他改恶从善,不再提起他来? 哭笑二叫化一听盖文之名,顿时面色大变,跳了起来,骇然地问:“盖文!?莫不是关外长白山人称的人魔星君盖文?” “哦!?你们也知在下这一绰号?” 笑叫化慌忙打拱作揖说:“我兄弟俩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星君,请星君原谅,宽恕。” 哭叫化说:“这一袋金子,还请星君收回,我等就是断了手脚,也不敢要这袋金子。” “我既然说给了你们,是不会收回的。” “不,不!你要是不收回,我兄弟俩实在担心。” “哦!?你们担心什么?怕在下今后杀了你们?” “星君说笑了,星君要杀我们,在刚才一袖拂出,就可以取了我哭叫化的性命。” “那你们担心什么?” “我担心星君身上没半分钱,以后投宿住店,碰上了一些势利的店家,出言不知轻重,得罪了星君。星君一恼怒起来,说不定就会出手伤人,那不毁了星君几年来的好名声么?” 笑叫化也说:“对对,要是星君伤了人,出了人命,归根究底,是我们兄弟俩的罪过了,不啻是我们害了他们。” 人魔星君不由打量了哭笑叫化一眼,点点头:“怪不得江湖上有人称赞两位。两位虽然干的是狗盗鼠窃宵小之辈的行为,但比在下眼里所见到的什么侠义之辈高尚多了!我知道两位所窃到的金银珠宝,全不为己,而是为了他人。其他武林人士,不是争权夺利,就是沽名钓誉,行所谓侠义之事,实为自己显姓扬名,有时还莫名其妙的卷入江湖上的恩怨仇杀中去,怎及得两位如此高尚?” 笑叫化说:“星君这样说,不怕折了我兄弟俩寿么?” 哭叫化说:“星君这样赞美我们,我们真担当不起。” “不!在下过去虽然乱杀人,话可从来没乱说过。其他武林中人,也不值得在下去说。关于五十两金子之事,两位不要,就代在下散发给一些无依无靠的贫苦老人、妇孺好了。也算是两位替在下行些善事,使在下能早日找到自己的妻子。” “星君这样吩咐,我兄弟俩只好遵命。” 人魔星君又转向呆然而立的豹儿问:“小子,贵姓?” 要是豹儿和翠翠骤然相见人魔星君,见这么一个身穿儒服的读书娃娃,这么老气横秋不客气的问自己,准会感到稀奇和好笑。现在他们看见了人魔星君的武功和哭笑二叫化对他的尊敬,也不禁肃然。豹儿慌忙回答:“不敢,晚辈万里豹。” 人魔星君又有些讶异:“你就是在山西龙门薛家寨先后击败过辽东双怪和崆峒派的掌门人万里豹?” “是!不过,晚辈没有击败这三位前辈,是三位前辈让晚辈而已。” “好,好!小兄弟,你也算是武林中的一个人才!”人魔星君口吻转变了,由“小子”改称为“小兄弟”。对人魔星君来说,已是对豹儿特别的尊敬了。 “前辈夸奖了!” “你那女伴恐怕是人称的江湖小杀手吧?” “是!” “小兄弟,你怎么不离开她?” 豹儿愕然:“我离开她干吗?” “她不是乱杀人么?” “不不!她没有乱杀人,前辈别误会。” “她会不会离开你?” 翠翠忍不住了:“我怎么会离开他呢?” “好,好,但愿你们两人水不离开。要是在下的妻子,有小兄弟女伴—半的性格就好了!”说着,人魔星君大笑而去,大概是急于去寻找他离去的妻子。 这位在中原武林不多见的人魔星君,人怪性格也怪。他的确是到处去寻找他的妻子了,直到二三十年后,他为了找青衣狐狸艾纹,在江西的武功山中,却意外的找到了他离去几十年的妻子。当时,他颜面仍如童子,而他的妻子,却是一位老尼了,(人魔星君的详情,请看拙作《黑鹰传奇》)名号绝尘师太。 人魔星君突然离去,豹儿和翠翠又怔了半晌,翠翠才问哭笑二叫化:“你们两个,怎么认识这位怪人的?” 哭叫化说:“我们几时认识他了?” 笑叫化说:“我们要是认识他,还敢去偷他的金子吗?” “那么说,你们只是闻其名,而没有见其面?” “是呀!要是我们早几年见过他,还有命活到现在吗?不早死在他手下了?” 笑叫化又补充一句:“我们正是在关外害怕碰上了他,才跑到中原来。” 哭叫化问笑叫化:“兄弟,你刚才一听说是他,害不害怕?” “我怎么不害怕?我一颗心害怕得几乎要跳出来了!你呢?” “兄弟,我也是一样,一颗心现在仍忐忑的乱跳呵!” “幸好他的老婆离开他而去,使他转了性,不然,我们两个叫化就与关公埋葬在—起了。” “兄弟,要是我们与关公埋葬在一起,后人们会不会也给我们建一座庙宇的?” “建庙宇!?那叫什么名称?” 翠翠见两个叫化一问一答,还异想天开的有人给他们建庙宇,早已忍不住格格的笑起来:“你们两个别大白天里说梦话了!你们真的埋葬在这里,关公的英灵,不将你们这两个小偷赶出来才怪,还想后人给你们建庙宇的?” 豹儿问:“二位叫化叔叔,人魔星君过去真的那么可怕,动不动就杀人?” 哭叫化说:“要不,他叫人魔星君吗?” 笑叫化说:“他杀人没有一百,恐怕也不下八十。” “他杀的都是无辜平民百姓?” “平民百姓,他杀来干吗?” “哦!?他杀的是什么人?” “嗬!他杀的人可多了。有称霸一方的豪强,也有打家劫寨的山贼,有独行的大盗,也有不可一世的富家公子,有作恶多端的歹徒,也有特意上门找他比武的武林豪杰,还有无端端上长白山想盗取财宝的惯匪悍贼。但他杀得最多的人,却是些欺骗良妇、强xx少女、始乱终弃的负心汉子和花心大少。这些人给他知道了,哪怕远在千里,他也赶去杀了。” 翠翠说:“这么看来,他杀的人可没杀错呵!怎么是乱杀人了?” 哭叫化说:“喂!你这个江湖小杀手,怎么下巴轻轻,说话不知轻重的?人命关天,也可以杀的么?再说,有的人也不至于罪当该死,他也不分轻重的杀了,这不是乱杀人是什么?” 笑叫化说:“是呵!像我们这样小偷小摸的人,以前给他知道了,他也杀了!怎么不是乱杀人了?” 翠翠说:“你们还算小偷小摸呀!没有三百两银子以上,你们也不出手,你们才是名副其实的惯偷大盗。我真不明白,人魔星君在以前怎么不杀了你们的?留下了你们这一对活宝。” 哭叫化愕了愕,问笑叫化:“这个小杀手说什么?” 笑叫化说:“她说人魔星君怎么不杀了我们的。” “兄弟,我们快走,说不定说着说着,人魔星君没杀我们,这个小杀手来杀我们了!” “对对!我早说过,碰上了这个江湖小杀手,简直是倒霉透了!我们还是早走为妙。” 翠翠倏然一剑横出,说:“你们两个,就这么想走?” 哭叫化睁大了眼睛:“你想干什么?”笑叫化说:“你不是来真的吧?” 翠翠笑道:“你们不是想让后人在这里为你们建一座庙宇吗?” “不不,我们两个没这份福气。” 笑叫化:“小杀手,我们一句玩笑话,你怎么当真的了?” 豹儿说:“翠翠,别逗两位叔叔了,让他们走吧。” 翠翠一笑收剑:“好!你们走吧!” 哭笑二叫化反而坐了下来,不走了。翠翠问:“你们怎么不走了?” —个说:“小杀手,我们刚才差不多给你吓死了!能走吗?” 另一个说:“我一双脚都软了,怎么走呵!你以为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那是一把能割断人喉咙的剑呵!” 翠翠笑着:“你们两个不会这般胆小吧?” “再大胆的人,碰上你这个小杀手,也变得胆小了。” 豹儿说:“既然这样,我们一块坐下来谈谈心好不好?” 哭叫化说:“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笑叫化问:“你们不会是打这五十两黄金的主意吧?” “两位大叔别误会。我是想问,两位不是在洛阳城么?怎么跑到这关林来了?” 哭叫化说:“还不是为了盯踪那人魔星君吗?对了!你们怎么也跑来了这里?” 翠翠说:“我们却是跟踪你们而来。” “你们跟踪我们干吗?” “看你们怎样打人家的荷包呀!” 笑叫化说:“这有什么好看?” 哭叫化跟着说:“兄弟,豹少侠我拿不准,但这小杀手却不安好心。” 翠翠问:“我怎么不安好心了?” “你安好心?干吗拦住我们不让走的?你一定想看我们怎么给人捉住,吊起了痛打一顿。幸好我们碰上了人魔星君,不然,我们还不是给人吊起来了?” 豹儿说:“我们是想去龙门石窟看看,路过关林,看见你们,所以才跟来。” 哭叫化说:“龙门石窟有什么好看?” 笑叫化说:“那里除了石头、石像,就是一些光头和尚,你们不会是去拜神参佛吧?” 豹儿说:“金帮主说,去龙门石窟走走,可以增长一些见闻。两位大叔,你和我们一块去看看好不好?” 哭笑二叫化几乎同时说:“哎!你千万别叫我们去,再去,我们准会连性命也丢了。” 豹儿愕然:“为什么?” 翠翠问:“那里有比人魔星君更厉害可怕的人物?” 哭叫化说:“有有,比人魔星君和你这个小杀手可怕多了!” “他们是谁?” “和尚!尼姑!” “和尚尼姑?他们叫什么法号?” 笑叫化说:“我看见他们就害怕了!还敢去问吗?” “总有人说过他们吧?” “没人说过。”翠翠心想:“比人魔星君还可怕的人物,怎么没听金姨说的?便问:“他们是什么样的和尚、尼姑?” “和尚、尼姑,不都全是光光头的吗?还有什么样的和尚、尼姑了?” “你们不会连天下所有的和尚、尼姑们都害怕吧?” “不错!不错!凡是和尚、尼姑,我们都感到害怕,见了他们就远远的避开去。” 翠翠这时才明白,这两个叫化原来是害怕碰上了和尚、尼姑,并不是龙门石窟出现了什么可怕的武林高手。 豹儿不明白问:“你们害怕和尚、尼姑干嘛?他们有什么可怕的?” 哭叫化说:“不知怎样,我们一碰上和尚、尼姑,就倒霉了。上一次正因为我们碰上了洛阳白马寺的和尚,扒你们的荷包就失手了!” 笑叫化补充说:“我们碰上和尚、尼姑,比碰上你这个小杀手更倒霉透了!” “所以你们叫我们去龙门石窟,我们怎么也不会去。” “龙门石窟不但和尚多,就是窟里一个个石像,也全是光光头的什么佛祖,那我们兄弟俩,今后就永远不用走好运了!要去你们去,我们不敢去。” “是啊!现在我们刚刚交上好运。要是去龙门石窟,说不定我们手中的五十两黄金,就会变成了五十两的石头。” 翠翠问:“你们两个说完了没有?” 哭笑二叫化一怔,一个问:“我们说完了怎样?另一个说:“我们没说完又怎样?” 翠翠说:“你们没说完可以再说,要是说完了,就跟我们去龙门石窟!” 哭笑二叫化一听跳了起来:“什么,你还要我们去石窟?” “你这小杀手怎么这般的黑心,想我们一世倒霉?” 翠翠说:“你们倒不倒霉我不管,我问你们说完了没有?” 哭叫化问:“我们说完了就跟你们去龙门石窟?” “是呀!” 哭叫化问笑叫化:“兄弟,我们说完了没有?” “没有呵?” “兄弟,你不会要说一天一夜吧?” “我呀,一说起来没个完,恐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兄弟,那你慢慢说,小杀手说过,我们没有说完,可以再说。” 翠翠一听,自己的一句话出了毛病,给两个叫化抓住了,一时间也拿他们没有办法。说不定这两个叫化一直从盘古开天地说起,真的在这里说上三天三夜,自己总不能在这里坐着听他们说话吧?这样,别说去不了龙门石窟,连桐柏山也去不了。豹儿说:“翠翠,我们走吧,别难为他们了!” 翠翠想了一下,笑问:“你们到底要说多久?” 笑叫化说:“我们不是说,要说三天三夜么?” “三天三夜都在这里说?” “是呀!你不嫌我们哕嗦,尽可以在这里听我们说话。” 翠翠笑道:“好呀!我先去龙门石窟走走,明天我再来这里听你们说话。到时,我不见你们,那就别怪我了!” “不见我们怎样?” “没怎样,以后给我再次碰上了你们,我只好割下你们这两颗脏头了!省得你们以后再去欺骗别的人。”翠翠说完,便对豹儿说,“豹哥,我们走!” 笑叫化着急起来:“喂!你们别走。” 翠翠说:“对不起,现在我们可没有时间听你们说话。” “好了!好了!我兄弟俩算是怕了你这个小杀手,我们跟你去龙门石窟走走。” “咦!你们怎么不在这里说话了?” “不说了!我们去龙门石窟说也是一样。” 翠翠从心里笑出来:“你们不害怕和尚、尼姑们了?” “我笑叫化现在怕的是,是你这个小杀手手中的的宝剑。” 哭叫化问:“小杀手,你到底要我们去龙门石窟干什么呵!” “去闹事呀!” “闹事!?” “是呀!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闹都好,只要使龙门石窟里的所有人知道我这个江湖小杀手和我豹哥来了龙门石窟就行了!” “你们想在龙门石窟扬名显姓?” “是呀!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嘛!” “我们闹了事怎样?” “你们可以走呀!” 哭笑二叫化对望了一会,一个说:“你们想人知道你们还不易的?我给你们办好了!”另一个说:“好好,我给你们闹去。” 豹儿疑惑问:“你们怎么闹法?” “嗨!豹少侠,这个你不必问了,总之,我兄弟俩,会让石龙石窟中所有的人,知道你们来了就行了!” “你们不会伤害人的性命吧?” “哎!我兄弟俩敢伤害人性命吗?放心,去了龙门石窟,我们连一只蚂蚁也不敢伤害。”笑叫化夹夹眼说。 哭叫化说:“那我们先走一步了!” 哭笑二叫化说完,便先离开关林,朝龙门石窟奔去。 豹儿似自语的问:“他们会怎样闹的?” 翠翠说:“你管他们怎么闹,只要有人将我们的行动传给飞鹰堡的人知道就行了!” 这样,他们也离开了关林。 龙门石窟,在离洛阳城南面二十多里的伊水河畔处,离关林也有十多里路。龙门石窟之所以名传中外,成为神州一处著名的石窟艺术宝库之一,就是从北魏开始,便在伊水河畔上的两岸石壁上营造石窟,雕刻佛像。以后历经西魏、北齐、北周、隋唐和北宋七个朝代,四百多年的大规模营造,使两岸山窟密如蜂巢,大大小小佛像十万多尊。单是龙门东、西山上的窟龛就有二千一百多个,佛尊四十余座,题记和碑刻三千六百多品。满山遍野,绵延长达二里,尽是石窟中的种种佛像,形成了我国古代文化璀璨的胜地之一。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是开凿最早的古阳洞,最雄伟富丽的宾阳洞,以—百四十多方古代药方石刻的药方洞,和洞壁满刻一万五千尊佛像的万佛洞,以及寺下清泉进流的潜溪寺等等。 伊水河东岸的香山寺,也是一处名寺,可供游人住宿。香山曾是唐代有名诗人白居易晚年的居住地,琵琶山下苍松翠柏林中,便是白居易的墓地,也吸引了不少文人雅士前来瞻仰和凭吊。 豹儿和翠翠离开关林,走了十里路左右,便远远看见伊水河畔上的东、西两座石山隔水对峙,宛如帝王宫门两侧的了望楼似的。在春秋战国时,有“阙塞”之称,是一处天然的门阙,所以人称为龙门。东山称为香山,西山称为龙门山,伊水从中流过,形势非常壮观,令人油然生敬。 不久,豹儿和翠翠便出现在龙门山的潜溪寺中了!所谓寺,其实是龙门山北端石壁上开凿出来的一个大洞,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和尚寺庙。洞内雕刻的主佛像是阿弥陀佛,坐在须弥台上。两旁有二弟子、二菩萨和二天王像。这个阿弥陀佛,便是和尚们开口闭口所念的“阿弥陀佛”了! 不知和尚们为什么开口闭口念“阿弥陀佛”的,而不念如来佛和观音菩萨,看来是阿弥陀佛大腹便便,笑口常开,讨人喜欢吧?而且还天生一副福象,被人们称为东方的佛祖,所以和尚们有所偏爱,厚此薄彼了。 翠翠对这些石雕的佛像根本就不感兴趣,再说,她生长在大理,过去大理国更是一个崇拜佛教的国家,各处寺庙不知多少,各种木雕、泥塑、纸糊、金贴、石刻的佛像,也见得多了,大有大的,小有小的,就是世上最大的石雕佛像——乐山大佛,她也见过。这些佛像,比起乐山大佛来说,真是小巫见大巫,其他参观者啧啧称赞、赞赏、赞美。她半点不以为然,她主要是来这里闹事的。何况她更不是什么古文化鉴赏家,工艺艺人,历史考证者。她除学武练功,对别的没有兴趣。要是龙门石窟有什么武功秘芨和雕刻浮像,她或许看看,佛像嘛?她就不愿多看了。 这时,龙门石窟游人不少,伊水两岸山道,人们漫步来往,各种各样的人都有。翠翠现在仍没有寻事生非,找人麻烦,就是想等哭笑二叫化先闹起来。可是,她根本在众多游人中看不见这两个叫化的踪影,心想:这两个叫化宝贝不会欺骗自己吧?或者他们根本就没有来这里,借故溜跑了。要是这样,我叫他们今后有好看的。 翠翠随着豹儿来到宾阳洞。宾阳洞是众多石窟最雄伟、最富丽堂皇的一个佛洞。洞内共有十一尊大佛像,主佛不是笑嘻嘻的大肚和尚阿弥陀佛了,而是面形清瘦、体态平稳的释迦牟尼佛。洞内壁两侧有四幅大型浮雕,分别是“维摩变”、“佛本生故事”、“帝后礼佛图”和“十神王像”。一位灰衣僧人,在洞内好心向游人讲述宾阳洞的年代和历史,说宾阳洞是北魏皇帝,从大同迁都来洛阳之后开凿和修建的,至今也有—千年了。它从开凿到建成,前后一共花了二十四年,用工八十多万个,是花时间最长、用人工最多的一个洞窟。 翠翠有意生事,冷冷对灰衣僧人说:“胡说八道。” 灰衣僧人愕然:“女施主何出此言?” “我说你是说大话,用八十多万工?你见到了?这么一个高不到三丈,宽不到三丈,深不到二丈多的小洞,能容得下这么多的人吗? “女施主误会了,小僧是说前后经历二十四年,先后用工八十多万个,并不是一下就用八十多万人。的确,八十多万人,就是整个龙门石窟也恐怕装不下。” “和尚,你是听人说?还是自己胡编乱造?是你自己数过?还是告诉你的人数过?我说,开凿这个洞,才用了三四个人,你信不信?” “阿弥陀佛!出家人怎敢打诳语?这是史书记载的,请施主别来这里胡闹。” 游人中有人不满的对翠翠说:“你这位姑娘也真是,你听就听,不听就走开,何必在这里找岔儿?” 翠翠打量了这人一眼,看来人是位秀士打扮,手拿纸扇,便说:“你这个酸秀才,是想多管闲事了?” “在下只是看不过眼。” “看不过眼你可以走开呀?我又没请你来看。你是说,这里只准和尚说话?不准别人说话了?” “在下并没有这样说。” “好呀!既然准我说话,你这酸秀才听就听,不听就请走开。你说我找和尚的岔儿,那你又算什么?是不是找我的岔儿了?你是不是想欺负我是一个女子?” “姑娘这不是胡闹吗?” 翠翠这么一闹,一下便将不少的人吸引了过来,弄得宾阳洞有人满之患了。灰衣僧人不想将事情闹大,便劝说:“都是小僧不好,请两位施主息怒,何必作口舌之争?” 翠翠说:“谁跟你们作口舌之争了?我是说你这和尚在骗人,这个酸秀才也在骗人,看来你们两个是同伙的吧?合伙在这里骗人的财物。” 灰衣僧人连忙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僧只是在这里讲解,怎敢骗人财物?” 秀士却一笑置之:“姑娘,你想来这里寻事生非,恐怕是找错了地方。” 豹儿一直在翠翠身后皱眉,他感到翠翠无端端的没事找事,有点闹得不像话了。因为翠翠主要来这里闹事的,只要翠翠不伤人,不出人命,他只好袖手旁观不出声。这时,人群有一二个好事生非之徒,见翠翠生得姿色过人,天真可爱,不知是想讨翠翠的欢心,还是存不良的意图,他们要来一个“英雄救美”了。一个说:“姑娘,是谁欺负了你,说出来,待我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说着,他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翠翠略略看了他们一眼,是两个外披锦服,内穿劲装,腰佩青锋刀的青年汉子。一个生得一双三角眼;一个长得狮口大鼻,看他们的打扮,是武林中人。两个人的目光,都不怀好意的在瞧着自己。翠翠心想:“看来该这两个汉子倒霉了!便笑了一笑,一指灰衣僧人和秀士说:“就是他们两个呀!你们给我教训他们一顿吧!” “姑娘放心好了!” 三角眼目光盯着灰衣僧人:“快跟老子向这位姑娘赔罪,不然,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灰衣僧人一时手脚失措,连连后退:“施主别乱来!” 狮口汉子却朝秀才吼道:“臭秀才!跟老子在姑娘面前跪下来,叩三个响头,老子可以放过了你!” 秀士不屑一顾:“看来阁下是自讨没趣了!” “臭秀才,你说什么?你没听说我们洛阳双霸的厉害?” “在下孤陋寡闻,没听说过这么两个人物的。” “臭秀才!你是自己找死了!” “在下还是劝你们离开,别来无理取闹。” 翠翠和豹儿不由十分惊讶这位秀士有恃无恐的态度,对两个恶汉却视如无物,难道他身怀绝技,又是人魔星君一流的人物?可是不论怎么看,这秀士都不像一流上乘高手呵!” 狮口汉子早已暴怒,一拳黑虎偷心招式,就朝秀士的心击去。秀士手中的纸屑,向狮口大汉击来的手腕一敲,就令狮口汉子痛透人心,“呵呀”叫了一声,立刻将手缩回来,握着自己被敲的手腕,脸色大变。 三角眼汉子一见愕了愕,急问:“邱兄,你怎样了?” 狮口汉子说:“痛死我了,这臭秀才敲断了我的手腕骨。” 秀土说:“放心,你的手腕骨没有断,只是肿一点而已,你们走吧,别再自讨没趣了!” 翠翠和豹儿见了又是愕然,这秀才抖出的是那一派的武功?出手极快,用力恰到好处,不伤人命,只是略略警告对手而已。 三角眼“嗖”的—声,拔出青锋刀:“臭秀才,你敢伤我邱兄?”恶狠狠地一刀向秀士头顶上劈来,惊得观看的人们四散奔走。秀士身形略闪,一扇击出,三角眼便从人们头顶上平飞了出宾阳洞口,啪的一声,摔在山道上,半晌爬不起来。这两个所谓洛阳两霸,简直是不堪一击,真正是自讨没趣了! 豹儿和翠翠这时看清楚这位秀才的武功招式了,这是过去一代奇丐神龙怪丐东方望的一门扇子打穴之功,与天罡地煞剑的打穴法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比天罡地煞剑更为上乘。难道这位秀才是神龙怪丐的弟子?金帮主的同门师弟,可是怎么没听金姨说过有这么一位师弟的? 秀才惩治了洛阳两霸之后,望望翠翠:“请姑娘别再生事才好。” 翠翠说:“我喜欢生事又怎样?” 豹儿说:“翠翠,别再胡闹了!我们走吧!” 翠翠不高兴起来:“要走你走,我就要在这里闹事。” 秀士奇异的看看翠翠,又看看豹儿,心想:莫非这姑娘神智不大健全?喜欢闹事?还是这位和尚曾经得罪过她?便问:“姑娘,是不是这位大师曾经得罪过姑娘?” 翠翠说:“没有呵!” “那姑娘怎么来这里闹事?” “因为我喜欢呀!” “姑娘打算怎么闹?” “找人绊嘴,打架呀!” 说着,外面突然“嘭嘭嘭”的一阵锣声骤响,跟着两人大叫:“不好了!大家快跑呵!有个厉害可怕的江湖小杀手要杀来这里了!不跑就没命!” 洞内洞口的游人们一下愕然起来。本来当洛阳双霸拔刀杀人时,胆小的早已跑开了,剩下来的都是一些胆大,好奇的人,想看看翠翠怎么闹下去,现在一听有什么叮怕的小杀手杀来,便纷纷的奔了出去。 翠翠一听叫声,便知道是哭笑二叫化闹事了!便对秀士、灰衣僧人说:“好啦!我不闹事了!” 灰衣僧人和秀士又一时茫然,几乎一齐问:“你不闹事了!?” “是呀!有人在外面闹事了,我还闹干嘛?再说,在这里闹也没味道。” 这真是莫名其妙,不但秀士,连灰衣僧人也疑心翠翠心理上有病,问:“女施主,你是有病吧?小僧懂得一些病理和药方,可以给施主诊断。” 翠翠“啐”了他一口:“你这光头和尚才有病哩!我怎么有病了?你们还不快跑?没听说江湖小杀手杀来了吗?” 这时锣声又急促的响起,笑叫化在叫喊了:“快跑!快跑!你们跑来看我们干吗?那个江湖小杀手到来,见人就杀,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秀士和灰衣僧人一听,也跑了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宾阳洞里,只剩下了豹儿和翠翠四目对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哭笑二叫化是这样闹事的,敲锣打鼓,大叫大喊,这么一来,恐怕所有龙门石窟的人都知道了,不知道的恐怕是聋子。 豹儿说:“翠翠,我们也去看看吧!” “好呀!看看他们怎么闹下去。” 豹儿和翠翠走出宾阳洞时,只见一大群人围住了哭笑二叫化,刚才的锣声和叫喊,将一河两岸的人全惊动了。山道上有人跑下来,也有人害怕的奔上了山头,躲藏在树林中,也有人站在各个石窟洞口观望。 豹儿和翠翠挤进人群中,只见一条大汉在追问哭笑二叫化:“说!江湖小杀手在哪里?”有人在旁喊着:“他们说不出来,就是故意来这里捣乱,惊恐大家。” “叫化,快说!你在哪里见过小杀手了?” 哭叫化说:“我们在关林呵!” 笑叫化说:“她还要杀我们啦!幸好我俩逃得快,才没有人头落地。” 哭叫化说:“这个小杀手还声言来我们石窟杀人,所以我们才好心来通知大家快逃命!” 笑叫化说:“你们还不快跑?等小杀手来杀你们吗?” 大汉又问:“那个小杀手长得什么模样?” 哭叫化说:“有手有脚,有鼻子有眼睛的呵!” 人群中有人说:“显然这两个叫化在胡说八道,光天化日,洛阳城外,有人敢大胆来这里杀人么?” 也有说:“没手没脚,没鼻子眼睛,那不成了怪物?还是人吗?” 有人怀疑说:“看来这两个人,一定是疯叫化,来这里捣乱的。” 哭叫化喊起来:“我要怎么说你们才相信呵!” 笑叫化说:“他们不信算了,等小杀手来砍了他们的脑袋,就知道厉害了!” 哭叫化说:“对对!兄弟,我们走!他们不要命,我们可要命。” 大汉吼道:“你们想走?没那么容易!” 笑叫化问:“我们说话你们不相信,不走干吗?” “你们闹了这么大的乱子,想一走了事?你们看看,有的人给你们吓得跌伤了,有的小孩给你们吓破了胆,你们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想溜掉?” “那,那,那想我们怎样?” “我要拉你们去见知府大人。” 有人气愤叫道:“不!先将这两个叫化吊起来,痛打一顿,然后才拉他们见官。” 跟着有人附和起来:“不错!先将他们吊起来痛打一顿。” 哭叫化对笑叫化说:“兄弟,这个江湖小杀手和那个小魔王怎么还不来呵!这不将我们害苦了吗?” 笑叫化说:“你怎么希望那个江湖小杀手来的?她一来,不死更多的人吗?” “她不来,我们不给人吊起来了?” “不不,我宁愿给他们误会吊起来打一顿,也不愿江湖小杀手跑来这里杀人的。” 人们见哭笑二叫化说得这么认真,又动摇了起来。大汉问:“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笑叫化说:“到现在我们还骗你们干什么呵!你以为我们喜欢给人吊起来打么?” 在宾阳洞的那位秀士这时分开众人,来到了哭笑二叫化面前,问:“两位见过那江湖小杀手了?” “见过,见过,没见过我们敢乱说?” “现在小杀手在哪里?”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们怎么说她来这里了?” “是她说要来这里闹事呀!” 翠翠这时在人群中笑着说:“酸秀才,你别信这两个叫化胡说八道的,他们两个是疯子,吊起来打一顿就不疯了!” 哭笑二叫化一下跳起来,哭叫化问:“你这算什么意思?”笑叫化说:“你这么说,不害了我们吗?” 翠翠笑道:“谁叫你们胡说八道?” 哭叫化怔了一会,问笑叫化:“兄弟,我们是不是给她耍了?” 笑叫化埋怨说:“我早说这个江湖小杀手信不过,现在好了!我们只好自认倒霉,给人吊打一顿吧。” 哭叫化朝翠翠问:“你干吗这样捉弄我们?我们给人吊打,你就心凉吗?” 笑叫化说:“是你叫我们来这里闹事,你怎么不管了?” 翠翠说:“谁叫你们胡说八道?我叫你们来闹事,没叫你们说我来这里乱杀人呵!” 秀士皱眉问:“姑娘,是你叫他们来这里闹事?” “是呀!他们两个闹得不错呵!” 大汉问:“你就是江湖小杀手?” “不错!我正是江湖小杀手。两个叫化洗得不错,我不是有手有脚,有鼻子眼睛的么?” 人们—听,不禁相视愕然,原来两个叫化并没有胡说,真的有这么一个江湖小杀手,而巳还是一个十三四岁的毛丫头。她这么做,真是大胆妄为了! 大汉盯着翠翠问:“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翠翠不在乎的说:“没什么意思,我想出名呀!要不是这样,你们怎知道我是江湖小杀手了?” 秀士说:“姑娘这样做太过分了!” “秀才,我只是闹闹,没有杀人,怎么算是太过分了?” 大汉“哼”一声:“你敢杀人?” “一个江湖小杀手不杀人,那叫杀手吗?” 秀土说:“姑娘,别再胡闹了!在下看姑娘根本就不是一个杀手。” 翠翠扬扬眉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杀手?要不要我杀一个人给你看看?” “姑娘这样说话,在下完全敢肯定,姑娘不但不是一位职业杀手,连—般的杀手也不像,顶多是一个不知厉害、任性的姑娘。” “秀才,你说,真正的杀手应该怎样?” “一个真正的杀手,冷酷无情,更不喜欢说话。他真正要杀一个人,从来不会叫人事先敲锣打鼓,大叫大喊的他要来杀人了!他从来不事先张扬,冷不防的突然出手,不击则已,—击必中,一中必走。” “秀才,看来你对杀手很了解呵!” “不敢!在下曾经见过杀手,更多的是听人说过杀手的种种特征。” “秀才,你知不知我这个杀手,我是与别的杀手不同,喜欢事先张扬,更喜欢事先告诉我要杀的人听听,让他事先害怕。这样,我杀起他来,就容易多了!” “姑娘!别再胡闹了,你走吧!” “秀才,你以为我是来这里胡闹的吗?” “那姑娘真的来杀人?” “不错!我就是来杀人。” 秀士皱皱眉:“你要杀谁?” “凡是飞鹰堡的人,我都要杀。” “飞鹰堡!?” “是呀!桐柏山的飞鹰堡,上至飞鹰堡主诸葛仲卿,下至大小十三鹰,无一不漏,我全部都要砍下他们的脑袋。秀才,你看,我这个江湖小杀手,不是与别的杀手不同?” 在场的人听说翠翠这个姑娘要把飞鹰堡的人全杀光会有什么反应呢?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上一回说到翠翠对在场的人说,她要把飞鹰堡的人全杀光。人们一听,几乎全都惊震、骇然了。一般平民百姓,可能不知道飞鹰堡是什么样的碉堡,也不知道飞鹰堡人的厉害和可怕,可是武林中人,几乎是无人不知。飞鹰堡是最近几年来,在江湖上新崛起的—大门派,剑法莫测,出手无情,它的崛起,是带着一连串的黑道中人的血和泪而崛起的。古语说:“—将成名万骨枯”。飞鹰堡的出名,不知给世上添了多少孤儿寡妇,尤其是桐柏、大别两山中的绿林好汉,血流成河,伏尸深渊。江湖上一些争强好胜,意欲扬名的剑士刀客,欲上飞鹰堡找诸葛仲卿比武过招,可是刚踏入桐柏山,便给飞鹰堡的大小十三鹰拦截了,不是负伤而归,便是尸横山道,连飞鹰堡的大门也没有见过,更不知飞鹰堡在桐柏山的何处山头。所以黑道上的人一谈起“飞鹰堡”三个字,如谈虎色变,心有余悸。 最近,虽然飞鹰堡堡主在薛家寨大败而归,其凶残可怕的面目在武林中暴露无遗,飞鹰堡主诸葛仲卿不可战胜的神话也宣告破产,黯然失色,但在豫鄂界一带,仍有余威,江湖中人对飞鹰堡仍有恐惧之感,害怕不小心得罪了飞鹰堡,带来满门的不幸。 现在在围观哭笑二叫化的人,几乎大半都是武林中的人,一般平民百姓,除了大胆的人之外,那里还敢跑来看的?所以—听翠翠这么说,无不惊愕色变,就是那带头追问哭笑二叫化的大汉,也一时面露恐惧之色,心想:“这么一个黄毛小丫头,口出狂言,敢这么在大庭广众当中,招惹飞鹰堡,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只有灰衣僧人和秀士,不为“飞鹰堡”三个字所动,却奇异的望着翠翠。 秀士问:“姑娘,你来龙门石窟,是来找飞鹰堡的人?” 翠翠说:“是呀!我就是来这里找飞鹰堡人的晦气。”翠翠说到这里,一双明亮的目光,扫了众人—眼:“你们当中,有没有飞鹰堡的人?有,够胆量的就给我站出来!别像老鼠似的躲着。” 哭叫化说:“小杀手,你这么说,还有人敢站出来吗?就是有飞鹰堡的人,也给你吓得跑开了!兄弟,你说,你是飞鹰堡的人,会不会站出来?” 笑叫化说:“嗨!我才没那么傻,跑出去让这个小杀手将脑袋砍下来!” 的确,翠翠这样问等于没问,自从在薛家寨这么一战,飞鹰堡的丑恶、凶残面目暴露无余,在江湖上也是臭名昭著,几乎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就是有飞鹰堡的人,也不敢站出来招惹众怒,自找苦来受。何况连堡主诸葛仲卿也败在江湖小杀手的剑下,怎么敢站出来呢? 秀士说:“姑娘要找飞鹰堡的人,也应该去桐柏山找,何必在这里恐吓,吓坏了一般无辜的百姓?” “秀才!你是说我没有胆量去桐柏山找飞鹰堡的人?只敢来这里胡闹?” “在下只是劝姑娘别在这一历史文化胜地生事,以免毁坏了这极有价值的艺术宝库,不然,姑娘就是武功再好,也会成为历史罪人。” 翠翠说:“我喜欢在这里生事怎样?” “请姑娘别逼在下出手。在下就是武功不敌姑娘,也将尽力而为。” 灰衣僧人也说:“小僧也宁愿牺牲性命,以保护这些石窟中的佛像不受损毁。” 秀士和布衣僧人的说话,隐含着一股人间正义,同时也博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同感,一个个对翠翠都有不满之色。豹儿害怕翠翠将这事闹大了,连忙说:“翠翠,这位秀才和大师说的不错,我们别在这里生事了,走吧!” 哭叫化说:“兄弟,我们快走,别再跟这个小杀手闯祸了。” 笑叫化也说:“对对!我们虽然是讨吃的叫化,却不想做什么历史的罪人。” 哭笑二叫化说完,撒腿就跑了! 翠翠奇异的打量秀才—眼,便说:“好吧!我们走。” 一直没说话的大汉这时突然喝道:“你们给我站着!” 翠翠扬扬眉问:“你想怎样?” “你想这么一走了事吗?” 秀士忙说:“这位仁兄,他们既愿意离开了,就让他们走吧,别再生事了!” 大汉一睁双眼:“他们在这里胡闹,惊坏了人们,没走得这么容易!” 豹儿想息事宁人,说:“这样吧,在下小妹生性好玩,得罪了各位,在下就在这!里向各位赔不是,请各位原谅!”说完,向大家一揖。 事情到了这里,也应该无事了。可是世上总有这么一些恃强好胜,爱挑起风波的人,得理偏偏不让人。这位彪形大汉,自恃有一身功夫,更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初时他还有些惊畏江湖小杀手,居然敢这样轻视飞鹰堡的人,不敢说话了。后来见翠翠和豹儿这么退让,便认为翠翠根本不是什么江湖小杀手。—个名震江湖的小杀手,会这样走吗?显然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丫头,冒充江湖小杀手之名,来这里闹事,吓唬众人,认为自己可以为众人争—口气了,使自己可以在洛阳一带扬名显姓,不叫这位秀士一人独占这份荣耀。豹儿赔礼,无疑更助长了他的气焰,他冷冷的说:“你这么作一个揖就行了吗?” 豹儿不由面色一沉,但仍忍声吞气的问:“阁下想在下如何赔礼才算?” “你们兄妹两人,一齐跪下来,向众人叩三个响头,然后拿出一百两银子来,作为给众人的压惊费!” 秀士说:“仁兄,你这样做也太过分了!” 大汉况:“秀才!这里没你的事,请你站到一边去。” 灰衣僧人说:“施主!你何必这样?还是息事宁人的好。” 大汉喝道:“和尚!你最好少开口!我不这样教训他们,他们今后更会闹得无法五天了,以为洛阳无人。” 翠翠本来就是一个喜欢生事的人,她来龙门石窟,就是有意闹事,只是没碰上一些争强好胜的恶徒,虽然跳出了两个什么洛阳双霸,可是—个给秀才制止了,将他们吓得狼狈而去闹不起来,走出宾阳洞,另一个又给秀才的一股正气和豹儿的退让,也闹不起来,打算就此而离去。谁知现在却跳出了这么一个逼人太甚的大汉,翠翠哪里还忍得住?她怒极而笑,向大汉问:“你要我跪下来向大家叩三个响头?” “不错!” “还要我多拿出一百两银子来?” “这正是对你最宽容的处罚了!不然我们将你吊起来打一顿,然后押到衙门里去。” “你不会是公门中的人吧?” “小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不是公门中的人,凭什么要我们拿出一百两银子来?” “这——!” “大个子!你听清楚了,现在你给我跪下来,向我叩三个响头,叫我三声姑奶奶,本姑娘还可以放你一马。” “什么!?老子向你跪下叩头?” “还得叫我三声姑奶奶!” “小丫头,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桑大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原来你姓桑!要是你再不跪下来,你叫你家里的人准备办丧事好了!” “你敢杀我?” 这大汉话刚落,突然见眼前人影一闪,跟着“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响起,大汉的左右双脸,各挨了翠翠的两个巴掌,连一颗大牙也打落下来,一嘴是血。 众人愕然了,大汉一时更愕然了。众人简直看不清翠翠是怎么出手的。因为众人也只看见人影一闪,跟着听到两声脆响,定神再看时,翠翠仍然站在原来的地方,仿佛没有动过。 大汉人还没有醒过来,又听到翠翠说:“这是你的一次教训!快给我跪下来,叩头认罪!” 桑大汉一震:“刚才是你打我?” “打得不算轻吧?” 大汉—下跳起来:“老子跟你拼了!”人似—座山,拳似一双锤,一下子就是凶狠的杀招。一连几拳,似流星般的朝翠翠击去。他在众人面前丢了这么一个面子,恨不得一轮拳头,将翠翠击成肉浆。 翠翠轻巧的闪开了他几招,身形骤然抢入,轻舒玉臂,一下将大汉抓起,扔进了伊水河中。大汉身形雄伟高大,不下二百斤,翠翠借力打力,以幻影魔掌冲功,像扔一捆败草似的,扔到了伊水河,顿时溅起几丈高的水花,四下分散。 众人更惊震了,个个呆若木鸡。一个小姑娘,居然在转眼之间,将一个似牛—般的大汉扔下河去,先不说这个小杀手不可思议的武功了,单是这—份神力,已令人目瞪口呆。 豹儿一怔:“你怎么将他扔到河里去了?” “不扔到河里,扔到石壁上,那不将他扔成肉饼吗?” 豹儿这时见大汉从水中浮起,在水里挣扎,一顿脚:“我不跟你说了!”身形一晃,人如流星,飞到伊水河上,凌空将大汉抓起来,另一只衣袖往河水—击,借水击动,带着大汉便飘回岸上,放下桑大汉问:“阁下没事吧?” 这一惊世骇俗的武功,更令众人瞠目结舌,就是秀士和灰衣僧人,也看得惊骇不已,这样的武功,真是匪夷所思。 翠翠埋怨的说:“你救他干什么呵!” 豹儿说:“翠翠,你答应过两位叫化叔叔的,我们只能闹事,可不能伤人而闹出人命来的。” “那是他自找的!不行!叫他给我跪下叩头,叫三声姑奶奶,不然,我仍要将他扔到河水里去。” “翠翠,别再胡闹了!我们走吧!”豹儿拉了翠翠,闪身而去。 众人在他们离开之后,才回过神来。秀士和灰衣僧人双双走去看那姓桑的汉子。秀士问:“仁兄,你没事吧?” 半晌,这大汉才说:“多谢两位,我没什么事。”他刚才不可一世的气焰,现在全然无存,一副颓丧的样子。 灰衣僧人说:“桑施主,不是小僧多口,施主不该去招惹那江湖小杀手才是,幸好她手下留情,才没有伤了施主。” 大汉问:“她真的是薛家寨的那一位自称江湖小杀手的翠女侠?” 秀士说:“仁兄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吗?她刚才闪过仁兄的几招,完全是山西龙门薛家独步,武林的幻影魔掌神功;而那位忠厚的青年人,更是最近名动武林的点苍派少掌门万里豹少侠,连辽东双怪,崆峒派掌门也曾败在他的手下,仁兄怎是他们的对手?” 这姓桑的大汉听了更是半晌不能出声,最后才说:“我真的有眼无珠,怎么冒失的去得罪了他们!” 灰衣僧人说:“小僧还是劝桑施主今后为人,以仁厚宽让为主,得饶人处且饶人,千万别恃强逼人才好。” “多谢大师指点,我今后再也不敢这么目中无人了!” 其他人一听,这一对青年男女,真的是名震江湖的万里豹和薛翠翠,不由面面相觑。有的暗暗庆幸自己没有跟着鲁莽行事起哄,不然自己也和这姓桑的大汉一样,自讨没趣。 灰衣僧人合十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桑施主能知过而改,今后可以免却了多少不幸和烦恼。” 豹儿和翠翠这时正横过了伊水河,来到了琵琶峰下,看见苍松翠柏林中有一座古墓,翠翠问:“这又是什么将军、王侯的墓丁?我们去不去看看?” 豹儿说:“我们别去看了!早点离开这龙门石窟,赶去桐柏山的好。” “豹哥!你看看,林中躺倒了两个人的,不知是死人还是活人。” 豹儿—怔:“这里怎么会有死人的?” “豹哥!我们去看看。” 他们走进林子里一看,一时又傻了眼,在树林中躺着的两个人,竟然是哭笑二叫化,双双仰天而卧在林中的草地上。翠翠叫起来:“好呀!你们扔下我们,却跑到这里来伸懒腰,多会享福的。” 哭笑二叫化—下坐起来,看见他们有些愕然,哭叫化说:“咦!你们怎么也跑来这里的,事情闹完了?” 笑叫化问:“你们杀死了几个人?” 翠翠说:“杀你的头!我问你们,干嘛扔下我们不管了?” 豹儿说:“两位大叔,我们没杀人。” “不对吧?我们明明看见小杀手将一个人扔到伊水河里去,他没有淹死吗?” 翠翠问:“你们既然看见我将一个人扔到河里去,怎么没看以后的结果?” “小杀手!我们还敢看吗?慌忙跑进这树林里躲起来,不知怎样,一躺下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过去。” 豹儿说:“大叔,是我将他从河里救起来了!他没有淹死。” 翠翠说:“豹哥,你别信他们在装聋扮傻的,他们什么都看见了,故意在问我们。” “小杀手,这不是冤枉了我们吗?” 笑叫化说:“真的,我们什么也没有看见,看见也当没有看见。” 翠翠笑道:“你这不是不打自招了?” 豹儿一想也是,翠翠扔人,自己救人,只不过在转眼之间,他们既然看见了翠翠扔人下河,自然也就看见了自己救人的,便笑道:“原来两位大叔什么都看到了!” 哭叫化自嘲的笑着:“嘿嘿,有时见到了害怕或不想见到的人,不能不说说假话,敷衍敷衍一下。” 翠翠问:“那么说,我们是你们害怕或不想见到的人啦!” “小杀手,你也不自问一下,你装神扮鬼的吓我们,动不动就亮出你的要命的利剑,还不叫人害怕吗?” “那你们干吗躺在这林子里,不赶快回到洛阳城里去?” “小杀手,你以为我们两个是神仙,不吃人间的烟火?我们一早跟随那个什么人魔星君去了关林,跟着又碰上了你们,你这个小杀手,连恐带吓,逼我们来龙门石窟闹事,一路上没喝过一口水,没吃过一点东西,全身早已饿得不能动了!不在这里躺躺,有气力回洛阳城吗?” 笑叫化接着说:“是呵!我们又不是铜打铁铸的人,刚才又给人们吓了一下,说要将我们吊起来打一顿,几乎魂飞魄散,不躲到这里喘喘气,能跑吗?” 豹儿说:“两位大叔怎么不早说呢?我们身上带了一些干粮和食物,我们就一起在这林子里进餐好了!” 哭笑二叫化大喜,笑叫化说:“我们不用挨肚饿了!豹少侠,你快点将干粮和食物取出来,让我们大吃—顿。” 哭叫化问:“我们吃光了你们的干粮,你们又怎么办?以后不挨肚饿?” 豹儿说:“大叔放心,就算是一路上没有东西卖,我们沿途也可以捕猎一些野兽。”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大叔用不着跟我们客气。” “豹少侠,我们不如到墓前的石板上吃饭吧!那里比这草地又平又干净。” 翠翠问:“叫化,那是什么人的坟墓?” 哭叫化说:“听说是什么大诗人白居易的坟墓。” 翠翠讶然:“什么!?大尸人?他生前长得很高大么?” “我叫化怎么知道他高不高大了?” “那怎么叫大尸人的?” 笑叫化说:“嗨!你这个小杀手,看来只懂得杀人,其他什么也不知道。所渭大诗人,是说他的诗写得很好,很出名,不是说他的尸体很大。” “原来是个会写诗的秀才!” 哭叫化说:“他可不是秀才,是位大官儿,曾做过洛阳知府大人哩!” “怪不得他死后埋葬在这里了!坟也建得比一般人好。” “他的坟墓建得这么好,并不是他的官做得大,而是他的诗写得很好,受到人们的尊敬。这座坟墓,是后人为了怀念他而修建的。” “你们这两个叫化,很有学问呵!我不明白你们怎么做叫化的?干别的事不多好?” “小杀手,你别捧我们了,我们道听途说,字也不多识两个,除了会偷东西,什么也不会干,我们能干什么了?” 笑叫化说:“好了!有位识字的秀才来了,你们想知道大诗人的诗怎么写得好,最好去问他去。” 豹儿和翠翠回身一望,原来是宾阳洞中那位好管闲事的秀士,一个人也朝白居易坟墓而来。翠翠说:“你们别小看他了,他可是一位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 哭叫化愕然:“什么!?他不是秀才?是位武林高手?” 笑叫化问:“你们和他交过手了?” 豹儿说:“我们没有与他交过手。” “那你们怎么知道他是一位高手了?” “我见过他的武功,出手不到两招,就将什么洛阳双霸,一个击伤,一个摔飞了出去。” 哭叫化说:“这才是人不可貌相了!我还以为他是一个多管闲事的秀才哩!” 笑叫化看了那秀士一会,突然说:“这个秀才有点古怪。” 哭叫化一怔:“兄弟,他有什么古怪了?” “你再细心看他那一副面孔。” 豹儿和翠翠也同时愕然,翠翠问:“那不是—副中年人的面孔么?有什么古怪了?” 哭叫化却说:“不错!他这副面孔是有点古怪,与一般人不同。” 豹儿茫然:“怎么与一般人不同了?” 笑叫化说:“豹少侠,你还看不出来么?那不是他原来的面目,而是戴着一副面具。” “什么!?面具?”豹儿大吃—惊。 哭叫化说:“不错!是一副人皮面具,而且制作得非常精致和逼真的面具,不是我们兄弟俩,其他人简直看不出来。” 翠翠—下警惕起来:“那他是一个什么人?别不是飞鹰堡的人吧?” 豹儿说:“不会吧?他为人忠厚,心地也极好,怎么会是飞鹰堡的人了?” 翠翠说:“我看他是扮猪吃老虎,一点也不忠厚,忠厚的人,戴—副面具干吗?难道还怕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了?只有心术不良的人,才不愿人家知道他的真面目。” 哭叫化说:“小杀手,话不能说得太绝对了!或者他仇家极多,或者是官府追捕的人,不愿让人看出来。” 笑叫化说:“对对!要是我有这么—张极好的面具,也弄来戴戴。” “你们两个叫化别稀里糊涂了!一个忠厚、心地极好的人,会有仇家多的么?官府会追捕他么?他不是一个凶残的人,也恐怕是一个凶恶的大盗,才有那么多的仇家,才弄得官府要追捕他。” 豹儿是一个没有什么主见的人,听了翠翠这么一说,也点点头说:“不错!我们还是小心一点提防他好。” 翠翠说:“好!等他到来,我要揭下他的面具,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豹儿慌忙说:“翠翠,别乱来,只要他不来犯我们,我们也别去招惹他好。再说,说不定他是金姨派来的人也说不定。” 哭笑叫化不由愕然:“什么!?金姨?你是说丐帮的金帮主?” “是!” “他怎么是金帮主派来的人了?” “因为我从他武功看出,好像是神龙怪丐东方望他老人家的扇子功,说不定他是金姨的师弟。” 哭叫化摇摇头:“不可能,我知道神龙怪丐在生前,除了金帮主这一个弟子外,再没有收其他任何弟子。” 翠翠说:“豹哥!你别尽从好的地方去想。总之,江湖上人心难测,我们小心没有什么坏处。” 说着,那位所谓秀士也出现了,他一看见豹儿、翠翠和哭笑二叫化四人坐在白居易墓前饮水、用饭,不由一怔,目光闪现出一道讶异之色,但很快就收敛,不自然的笑了笑:“原来四位在这里,在下来得不是时候。” 翠翠不动声色问:“秀才,你跑来这里干什么?不会是来捉我们吧?” “姑娘说笑了!在下只是来瞻仰唐代诗人白公之墓,既然四位在这里,在下应该回避一下。” “你回避我们干吗?” “在下来到这里,恐怕对四位的谈话有些不方便,应该避开才是。”秀士说完,便想回身离开。 翠翠叫道:“哎!你别走!” 秀士停下脚步相问:“姑娘有何赐教?” “你不是在跟踪我们?” 秀土哑然失笑:“姑娘何出此言?” “我问你是不是服踪我们?” “在下与姑娘远日无仇,近日无怨,跟踪姑娘干什么?姑娘自称为江湖小杀手,想必有过人的机智和敏觉,在下真的想跟踪姑娘,有这样大摇大摆的跟踪吗?不怕姑娘发觉?” “这——!”翠翠没话说了。的确,在跟踪一个人,必然不为对方发觉,悄悄的在暗中盯踪着,哪有这样跟踪的? 秀士又继续说:“姑娘在江湖上行走,处处小心,时刻提防,无可非议,但也不可逢人就怀疑,就是怀疑,最好是放在心里,别说出来,应该不动声色的暗中留意对方才是,哪有姑娘这般当面责问的?要是对方是,姑娘不啻打草惊蛇,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会换第二个人来;要是不是,姑娘无疑又得罪了人,这实在不是智者所为。” 这位秀才,反而教翠翠怎么在江湖上行走和怎么对付跟踪者的办法了!豹儿慌忙上前一揖说:“小妹无礼,出言无忌,请先生见谅。” 秀士也回礼说:“万里少掌门请别客气,在下在宾阳洞中有所冒犯,还请少掌门见谅才是。” 豹儿讶然:“先生认识我?” “少掌门和翠女侠在山西龙门薛家寨中的行为,早已名动江湖,惊震武林。侠义人士莫不称赞少掌门心宅仁厚,身怀绝世神功而不傲人;翠女侠智勇双全,实为近来武林中少有的英才,在下虽不是武林中人,也颇有听闻。” 翠翠问:“你是早知道我们了?” “实不相瞒,在下在宾阳洞中,实不认识两位,以后听姑娘自认江湖小杀手,后又见了两位惊世骇俗的武功,联想到江湖上人所传说,在下才敢肯定是两位了!” 豹儿问:“先生高姓大名?” “不敢,在下只是一介寒儒,微不足道,也可以说无名无姓。” “先生无名无姓!?” “不错,请少掌门今后随便叫在下什么都可以。” 翠翠说:“秀才!你这样就太不够朋友了!我们诚心相问,你怎么不愿说的?” “在下不是不愿说,却是有难言之隐,不想让人知道,请翠女侠原谅。” 豹儿说:“既然这样,我们也不敢问了,不过,我还有一事想问先生。” “少掌门请问无妨。” “不知丐帮金帮主与先生是何关系?” 翠翠跟着问:“秀才,这事你也不会不说吧?” 秀士顿了顿说:“在下与金帮主全无关系,只是听过别人说而已。” 显然,这位秀才是什么也不愿说了,越是这样,就越引起翠翠的好奇心了,便问:“那么神龙怪丐他老人家,秀才也不认识了?” 秀士笑了笑:“神龙怪丐是江湖上一代奇丐,在下是认识他老人家,可惜他老人家不认识在下。” “你也与神龙怪丐全无关系?” “在下是一介寒儒,与这人间奇丐有什么关系了?” “那你这一身武功是怎么得来的?” 秀士这下明白了豹儿和翠翠的用意,一笑说:“翠女侠,你们完全误会了,在下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武功,既不是金帮主所授,更不是神龙怪丐所传,只是在下的家传武功而已。就是家传的武功,在下也学不到二成。” “你以为你所说的,我们就相信吗?” “你不相信,在下也没办法。” “现在,我知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了!也知道你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 秀士有些意外:“哦!?你知道了?” “秀才,你不是说我是智勇双全吗?我当然知道啦!我看你一定是个背叛师门的弟子,或者给金帮主赶了出来的不肖之徒。要不,就是一个城府极深的奸险之辈,所以才不敢说出自己姓名来,更害怕人知道。”翠翠在说这话时,已凝神戒备,提防这位秀才突然出手。 可是秀士全无动静,面孔也没有什么表情,怔了一会,只是不悦的说:“翠女侠爱这么臆度在下,在下也没办法。” 翠翠反而感到有点意外了,暗想:我这么骂他,他怎么毫不恼怒的?一是这秀才涵养极好;二那就是大奸大恶的人。才能做到当面受辱,无动于衷。往往这样的人,才令人感到更可怕。尤其是后一种人,他一旦报复起来,那一定是十分残忍。 秀士停了停又说:“翠女侠要是没别的事情,在下就此告辞。” “你这么急着走干嘛?” “翠女侠还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我想知道你的真面目。” “真面目!?” 秀士话一落,翠翠已出手了,她以幻影魔掌神功,想一下将秀才的面具揭了下来。初时,翠翠还以为他与丐帮金帮主有什么渊源,或者是金帮主暗中派来的人,一路上暗暗照顾着自己和豹儿,所以不敢一时冒昧出手。现在听说他与金帮主全无关系,便再无顾忌了!翠翠以为自己的冷不防、快如闪电的出手,一定可以将秀才的面具揭下来,就是武林中任何一流高手,恐怕也来不及闪避。可是,翠翠突然出手落空,秀才反应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敏捷,也不知他用什么步法,轻功一闪而避开,一边惊讶的问:“你这是干什么?” 翠翠一招出手落空,十分惊讶,说:“看来你并不是什么秀才,是位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翠女侠要试在下的武功?” “不!我还要看看你的真面目,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 “翠女侠何必苦苦相逼在下?” “你想我不逼也可以,那请你自动将自己面上的人皮面具揭下来。” 秀士一怔:“你看出在下戴着面具了?” “你怎能瞒过我们的目光?” 秀士又怔了半晌说:“在下的面目并不十分好看。” “你是不愿意自己揭下来了?” “请别相逼。” “那莫怪我再动手了!”翠翠又是一连几招,誓必要揭下对手的面具来,以幻影魔掌神功来,翠翠已算是当今武林中最好的一个人了,连薛家父女也自问不及。豹儿虽然幻影中比翠翠还迅速,但魔掌就不及翠翠那么莫测。谁知翠翠一连几招,都叫秀才奥妙无穷的步法一一闪开,而且从不出手反击。 这么一来,不单翠翠惊愕了,连豹儿和哭笑二叫化也惊奇起来,这是从哪里来的一位武林高手?怎么在江湖上没听人说过的?豹儿轻问哭笑二叫化:“两位大叔,知不知道这先生是哪一条道上的人?” 哭笑二叫化虽然久闯江湖、见多识广,不但没见过,也没听说武林中有这么—位秀土的,摇摇头说:“我们不知道。” “他的武功,两位也没看出么?” “豹少侠,天下武功门派可多了!我们怎能一一认识?不过,这位秀士的步法奥妙,身似残叶。” 豹儿一听,猛然想起:“这么说,可能是迎风柳步了!” “迎风柳步!?那不是天山—派的武功么?难道这秀才是天山派的弟子?”哭叫化惊讶说。笑叫化接着说:“一定是了!天山一派,弟子不多,他们行走江湖,极不想为人知道,怪不得这秀才戴上面具,不愿说出自己的姓名来。” 哭叫化又说:“天山—派,超脱武林各大派,更不想卷入中原武林各派的恩怨仇杀中去,常常独来独往,干些侠义之事,也不为人知道,悄然而来,悄然而去,从不留下姓名。” 豹儿—听是天山派的人,便想叫翠翠住手。蓦然,一条人影从树林中如电闪出,击向翠翠。豹儿一怔,也在这时,翠翠便给那骤然而来的人影摔飞,不远不近,刚好摔在豹儿的跟前,豹儿和哭笑二叫化大吃一惊,豹儿急扶起翠翠坐下问:“翠翠,你受了伤没有?” 翠翠说:“豹哥,我、我感到浑身没气力了!” 豹儿更是惊震:“浑身无力?是不是中了毒?还是给封了穴位?” “我不知道,豹哥,你给我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翠翠别乱说,他们是天山一派的人,不是奸邪之辈。来,我先给你看看,是中毒还是给封了穴位。” 翠翠感到浑身无力,除了中毒或给人点了穴位外,就是给击伤,打得骨断和手脚不能动弹而已,不会浑身无力的。 这时,对方一个清脆的女声说:“小子!她既不是中毒,也没有给我点了穴位,只是我以特别的手法,用银针刺了她一下,你千万别乱动她,让她在地上好好的坐着别动。不然,她一身的武功从此报废。” 豹儿吓得不敢乱动了,这时他才注意到说话的女子,竟然是位貌不出众的山里中年妇女,谁也看不出这样一位山中的一般妇女,武功这样的奇高,出手不到二招,就将翠翠摔飞,制服。虽然是来得突然,但翠翠作为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反应向来敏捷。何况翠翠还身怀幻影魔掌神功,也闪避不了她突然一击,其武功之高,可想而知。至于哭笑二叫化,更是骇然不知所措。这又是从哪里跳出来的一位可怕人物?其武功可能比人魔星君还高。 中年山妇又对翠翠说:“你这丫头也太可恶了!我侄儿对你一味容忍、相让,你还苦苦相逼,我不给你一点厉害看看,你便以为天下无人了!你还想叫这小子杀我们?别说这小子能击败崆峒派掌门和辽东双怪,就是他能击败当今的一代奇侠慕容小燕和墨明智,也不一定能杀得了我。小丫头,就算退一万步来说,这小子杀了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没我给你医治,你便一世成为废人,今后,听候你的仇家对你任意宰割吧!” 翠翠不服地说:“你别吓我,我就不相信这世上没人能医好我。” “小丫头,除了我,就是你所认识的余大夫,他对你也无能为力。你以为这小子能运气打通你的穴位吗?只要他略一运气输入你的体内,便加速了你的死亡,不信,你就试试看,死了可别怨我。” 这一下,翠翠也惊震了!要是这位山妇因此而折辱,威胁自己才能解除,那翠翠是宁愿死也不愿屈从。豹儿更吓得不敢乱动,向山妇一揖说:“在下小妹生性好奇,想看看前辈令侄的真面目,冒失动手,望前辈宽恕。” “一个小丫头,要看一个大男人的真面目,也不怕丑。我看她才不是好奇,是想知道我侄儿是什么人。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侄儿对你们并没敌意,也不是你们所说的凶恶之徒,他只是不愿让人知道,你们为什么一定要他除下面目来?不除就动手,你们这一行为,不是恃技凌人又是什么?” 豹儿连忙赔礼说:“前辈,我们知错了,望你开恩。” 翠翠却倔强的说:“一个行为磊落、光明正大的人何必要戴着面具?” 山妇森森的盯着翠翠:“看来你是不想活了!要不是我看在白衣仙子份上,刚才我早巳取了你的性命。小丫头,别以为你在江湖上行侠仗义,便可为所欲为。我要是怀疑你是一个男扮女装的人妖,是不是也可以将你这小丫头的衣服剥下来看看?” 豹儿和翠翠一听,几乎如惊雷击顶,一时惊震呆了!更感到自己刚才的行为,的确是大错特错,怎能毫无根据的去怀疑人家是敌人或凶恶不良之徒,强行要将人家的面具除下来?人家就是没有难言之隐,喜欢戴着面具在江湖上行走,又碍着自己什么了?一不为非作歹,二不招惹自己,干吗要人家将面目除下来?这不是恃技凌人么?跟洛阳双霸又有什么区别了? 的确,要是这位武功奇高的山妇,同样也恃艺凌人,怀疑翠翠是男扮女装,强行要翠翠把衣服剥下来看看,那结果会怎样?会不会出人命?这么看来,这位秀士真的是一忍再忍,一让再让,是位异常忠厚和宽厚的人了!受委屈而不怒,翠翠动手而只进行自卫,也没反击,真的是敌人,会这样吗? 山妇又看了豹儿一眼,继续说:“你这小子与这江湖小杀手,最近还给武林人士冤枉了你们是杀人放火、滥杀无辜的十恶不赦的元凶巨恶,是黑箭大魔头的传人,也尝试给冤枉的滋味不大好受,干吗你们现在又冤枉我侄儿?尽管你们的意图与飞鹰堡的人有所不同,但行为上又有何不同? 豹儿和翠翠一听,又是震惊和讶然。这位山妇是哪处的高人?怎么对自己的事情了如指掌?豹儿连连认罪:“前辈,我们的确是大错特错了,望前辈再次宽恕,前辈要是不解气,可以惩治在下。” “宽恕!?惩治!?就可以弥补冤枉人心灵上的创伤吗?幸好你只不过是武林中人,要是帝王将相,地方上的长官,凭空无辜怀疑人是汪洋大盗、叛臣逆贼、图谋造反,不知会屈死多少忠臣义士,冤死多少无辜的平民百姓,在天下造成了多少冤假错案。” 秀士这时说:“姑姑,他们已经认错了!我看算了!我们走吧。” 山妇说:“看来,你比那小子更忠厚老实,怪不得你母亲常常骂你没用。刚才那小丫头最后几招,下手颇狠,想伤你哩!” “姑姑,可是她还没有弄伤我。” “我要是不及时出手,你不伤在她掌下了?我真不明白,你干吗老是用迎风柳步?不抖出你的灵猴百变身法来?这样,就可以回手反击了!” “姑姑,她可是白姨的弟子!” “你也真是,忠厚得糊涂,你看在你白姨份上,人家可看不在你母亲份上,好了!我们走!” 豹儿一见,急忙说:“前辈,请留步,在下小妹的……” 山妇凝视下豹儿:“小子,你是要我令她一身真气恢复?” 豹儿连连作揖:“望前辈宽宏大量,饶过了我小妹一次。前辈要罚,就罚在下好了。” “放心!这小丫头死不了,等她受三四个月、没武功的痛苦,我再来解救她不迟。” “那、那、那在下小妹三四个月全没武功了?” “这不好吗?以免她今后又恃技欺人。小子,这三四个月,你可要特别小心看顾她了,别让她受人欺负。” 这时,又一个妇人声从树林中飘来,笑着说:“千面女神医,这可不行吧?” 说着,人已出现。豹儿和翠翠一看,惊喜了,是丐帮帮主金姨来了。山妇一看,“咦”了一声:“你这叫化头子还没有走?” 金帮主笑着说:“我本来要走的,可不大放心这个小丫头,不知她会在这里闹出什么样的结果来。” “你是来为这小丫头说情的?” 金帮主向山妇深深一揖:“请你看在我叫化头儿一点薄面上,饶过这丫头一次,我代表所有武林中人,向你感谢。” “好大的一份面子呵!我可受不起。” “女神医,你不会要我下跪求情吧?” “好呀!那你下跪呀!” “女神医在上,我叫化头儿给你叩头了!” 山妇慌忙制止:“我说说笑,你怎么来真的了,你叩个头我要是受下来,我还敢再在江湖上露脸吗?” 金帮主狡黠一笑:“那你答应给这小丫头恢复一身真气了?” “我算怕了你这诡计百出叫化头儿。” 山妇说完,走近翠翠,从自己发髻上取下一支银针,在翠翠某一处经外奇穴一刺,跟着另一手在翠翠另一处奇穴上一拍一吸,一支不到一分长的小小银针便吸了出来。翠翠顿时感到一身真气畅流,一跃而起。 金帮主说:“小丫头,还不跪下来向神医谢恩?” 翠翠到了这时,再也不敢任性了,知道自己已碰上了神奇无比的一位世外高人,连极负盛名、令人惊畏的金帮主也要向她下跪求情,何况她还与自己的师父白衣仙子有一定的渊源,就是她不解救自己,作为晚辈,也应该下跪拜见才是。翠翠端端正正跪下来,向山妇叩头谢恩:“小女子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前辈,请前辈宽恕。” 豹儿也跪下来:“前辈,我豹儿也给你叩头谢恩啦!” 山妇慌忙扶起他俩,笑着说:“小子,看来你对这小丫头真是一片真情实意哩!好!今后你们在江湖上,千万不可托大了!” 豹儿说:“在下紧记前辈教导。” 翠翠说:“小女子将终身不忘这次的教训。” 山妇说:“好好!但愿我和你们,今后千万别再相见。” 豹儿愕然:“前辈,这是为什么?” “因为凡是我见到的人,往往是快要死去的人,不然,我不会见面。” 豹儿和翠翠仍然不能理解。山妇却转对金帮主说:“叫化头儿,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金帮主笑着:“我敢拦你们吗?” 山妇一笑,对秀士说:“我们走!” 秀士向金帮主一揖说:“改日有机会,我一定来拜访金姨!” “贤侄!那我在洞庭君山等候你啦!” 秀士向豹儿、翠翠一揖说:“他日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在下会去点苍山登门拜访两位和白姨!” 豹儿和翠翠惊讶的连忙回礼:“我们真希望再次见到先生,再向先生请罪。” “两位不必客气。” 山妇和秀士走后,金帮主对豹儿和翠翠说:“你们两个什么人不去招惹,怎么去招惹他们了?你们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这正是豹儿和翠翠心中的疑问,并且也极想知道。翠翠首先急问:“金姨,他们是什么人?” “小丫头,那位所谓山妇,便是武林一代怪医公孙蛟的唯一女儿公孙茵茵,江湖上人称千面女华佗或女神医。她极少在江湖上露面,更不会以真面目见人。每次在江湖上出现,都是以不同的面目,所以人称千面女神医。” 翠翠又问:“金姨,那神医余大夫是她的什么人?” “神医余大夫是她的师弟。她的医术,却不知比余大夫高出了多少倍,真可以说得上能令垂死的人复活,能叫白骨生肌,单是她的金针刺穴,便奥妙无比,可以令人生,也可以叫人死;可以废人武功,也可以立刻在短时间,令人内力突然增加十倍,胜过当今的任何一位一流最上乘的高手的内力。” 翠翠惊愕问:“那么说,她可以胜过当今武林任何上乘高手了?包括黑箭和墨明智大侠了?” “可以这么说,但这一针灸法她不敢私用,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豹儿问:“这为什么!?” “金针刺穴,只是应一时之急,在短短的时间内,一下暴发出一个人全部的潜力,尽管能胜过强敌,对自己也非常有害,不用几个月时间的调息,不能恢复过来。怎么也比不上一个人苦练出来的深厚内力那么好,可以长用不竭,历久不衰。” 豹儿和翠翠又是惊奇不已。至于哭笑二叫化,当公孙茵茵出现时,见她那么高超神乎其神的武功,早已是呆若木鸡了,一直木然的站在一旁不动。他们可以说从来没有看见如此高超的武功,一直在惊愕的看着。现在听了金帮主这么一说,更惊讶世上除了武功,还有这么神奇不可思议的针灸法。哭叫化忍不住问:“金帮主,要是不会武功的,叫千面女神医用金针刺一下,一时间也能变成上乘高手了?” 金帮主笑道:“你这叫化,真是异想天开,哪有这等的好事?要是这样,还有人练武吗?金针刺穴,只可以一时间调动你全身潜在的内力,可不能教会你的武功。不懂武功,只能胡打蛮缠,碰上一流高手,更死得冤枉。不过给她金针刺过穴的人,举手投足之间,内力的强劲,那是厉害无比,给他打中踢中了,也会魂归地府。但是,这个人战胜对手之后,精力一泄,也会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笑叫化一怔:“这么说,他不就死了?” “是呀!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潜力一旦暴发出来,就会乱踢乱打,尽情发挥,不知控制自己的内力,就像一位暴发户一样,一旦有了那么多的金银财宝,大手大脚的乱花,一旦用完,不倒在地下还能干什么?你们这两个叫化,想不想千面女神医给你们刺一下?” 哭笑叫化连忙说:“别来!我们两个,不想这么早死,想多活几年的。” 金帮主又对豹儿、翠翠问:“那位戴面具的秀才,你们知不知道他又是什么人?” 豹儿说:“他不是千面女神医的侄儿吗?” “不错!他是千面女神医的侄儿,也是你母亲的侄儿!” 豹儿和翠翠更是傻了眼。豹儿问:“什么!?他是我母亲的侄儿,那不是我的表哥了?” 翠翠说:“金姨,怎么没听我师父说过有这么一个侄儿的?” “你们知不知道他父母是谁?” “是谁!?” “他父亲是当今武林一代奇侠墨明智,他母亲就更叫人害怕了,是技压武林,慧冠江湖的慕容小燕。他取父母之姓为名,叫慕容墨,是紫竹山庄的少庄主。” 这一来,不但豹儿和翠翠惊愕了,连哭笑二叫化也瞪大了眼睛。半晌,豹儿问:“是他!?”翠翠说:“金姨,你别来吓唬我们!” 金帮主笑道:“丫头!我怎么吓唬你们了?你们不相信?” 翠翠说:“我听师父说,墨大侠和燕女侠是有一位儿子,但顶多比我豹哥大一二岁,怎么会是一位中年秀才的?” “丫头,你看到的,是一副人皮面具的年龄,不是他真面目的年龄。他的年纪,今年才刚满十八岁。” 笑叫化说:“怪不得他的声音不像中年人的声音,我还以为他内功修得使他声音变成如此清脆、响亮。”哭叫化说:“怪不得他会迎风柳步和灵猴百变身法了。这些,都是慕容家的家传绝技之一。” 翠翠不明白问:“金姨,既然他父母在江湖上那么有名气,在武林中威望极高,他本人的武功又属一流,干吗还要戴着一副面具在江湖上行走的?那舒服吗?” “丫头,正因为这样,他才戴着面具在江湖走动。一来,他不想藉着父母之名,使人对他尊敬;二来,他更不想去惊动江湖上的各处英雄豪杰,引起诸多的麻烦。不然,他每到一处,那一处的武林人士便要夹道欢迎他了,不是登门拜访、请教,便是盛情相请到家里款待,甚至沿途相陪,前前后后派人在暗中保护他的安全,害怕他一旦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了事,他父母便会前来兴师问罪。他父亲还好说话,他母亲却不大好说话了!丫头,你想,这样他能行动自由吗?能玩得高兴吗?再说,他母亲曾经杀人不少,不担心仇家在暗中刺杀了他?嫁祸他人,从而掀起武林中又一次大规模的仇杀?正因为这种种原因,所以他才戴了面具在江湖上行走。以免为世人知道。” 金帮主这么一说,豹儿等人才明白为什么慕容墨戴着面具了!扮成一个不显眼的秀才一样。金帮主又说:“既然他不想让人知道,你们也千万别说出去,不然,他万一出了事,他母亲追究起来,那可不是好玩的。” 哭叫化一听,问笑叫化:“兄弟,金帮主刚才说什么了?我好像一句也听不清楚。” 笑叫化问:“你怎么一句也听不清楚的?” “因为我刚才好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嗨!我也跟你一样,一双眼皮老是睁不开,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金帮主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到,根本不知道她说些什么。” 哭叫化对金帮主拱手说:“金帮主请原谅,我兄弟俩有这么一个坏习惯,一吃饱东西就想睡,别说金帮主说什么我们听不见,就是周围所发生的事,我们也看不见。” 笑叫化说:“是呵!金帮主,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了?那位秀才呢?怎么不见了?” 哭叫化说:“兄弟,你不会在发梦吧?这里有什么瘦才肥才的了?” 笑叫化抓着自己的头发,睁大了眼:“原来我刚才在发梦呀?看来,这座白公坟前睡不得,睡了也发恶梦,我们快走。” 哭叫化说:“金帮主,对不起,我兄弟俩得另找一个地方去睡了!” 哭笑二叫化说着,立刻转身跑下了琵琶峰,转眼不见了踪影。 豹儿问:“金姨,他们不会将刚才的事说出去吧?” 金帮主一笑:“放心,就是有人将他们的脑袋砍下来,他们也不会说出去。你没听他们说,他们刚才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到吗?” 翠翠笑道:“这两个叫化,真会装模作样的。” “我要是信不过他们两个,会将慕容墨的事说出来吗?”金帮主说到这里,神情一下严肃起来,“豹儿,翠丫头,还有一些事我要说给你俩听的,使你们心中有数。” 豹儿和翠翠见金帮主神情一下严肃起来,口气与平常不同,心中愕然,不知金帮主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了,神情也肃然起来。翠翠问:“金姨,有什么事了?”豹儿说:“金姨,你说吧,我们听着。” 金帮主问翠翠:“丫头,你刚才与紫竹山庄的少庄主交锋时,感到怎样?” 翠翠一怔:“他的步法很好呵!” “还有哩?” “他武功不错。” “丫头,你说实话,你有没有把握将他的面具揭下来?” “金姨,他好像有些内力不济。” “这就是了!慕容家虽然家传各种绝技,单是西门剑法,足足可以威震江湖。可惜慕容墨性格宽厚、仁慈、木讷、迟钝,天生慧根不足,完全学不了慕容家各种极上乘的武功,顶多达到武林中一般高手的地步。慕容小燕用尽了千方百计,也不能使他达到上乘的境界,最后对他死了心,只有将希望寄托在第三代儿孙的身上了,因此极担心她这个唯一的儿子遭到不幸,令慕容家断了后,所以一般不放他出来在江湖上走动,缩在紫竹山庄中。这一次,他们夫妇因为出海,去扑灭一股异常凶悍的海盗,便将他这唯一的儿子,托交给千面女神医公孙茵茵照顾,这就是他为什么戴着面具最主要的原因。所以你们今后碰上了他,千万别再去招惹他了,也别与他接近,以免为黑箭的耳目所知道,同时最好你们能在暗中护着他,别让他出危险。” 豹儿为难地问:“金姨,我们怎样暗中护着他的?我们要赶去桐柏山呵!” “目前,对慕容家威胁最大的就是黑箭一伙人,只要你们扑灭了飞鹰堡和黑箭,也算是暗中护着他了,其他的仇家,有千面女神医足可以应付得来。” 翠翠说:“金姨,这一点我们完全可以办得到。” “所以你们两个处处露面,声言找飞鹰堡的人算帐,不但可以解除薛家寨之危,不啻也帮了慕容家的忙,解除了慕容墨的危险,不过这样一来,你们的处境就非常的危险,一路上真的要格外小心了!提防飞鹰堡人突然出手。” “金姨,我们知道。” “丫头,提防人是必要,但也不可在没有明显证据之前,便向人出手。这样,恐会误伤了好人。” “金姨,你放心,我们经过这一次,再也不会这样鲁莽行事,就是对人怀疑,也会不动声色的注意对方的行为,肯定是敌人后,我们才下手。” “好!你们在龙门石窟这么一闹,飞鹰堡的暗中耳目恐怕迟早会传到了诸葛仲卿和黑箭的耳中。今后,你们不必再这样闹了!每到一处,露露面就行。现在,我也该走了,不然,灵儿这丫头恐怕在峰下等急了。”金帮主说完,便闪身而去。 现在,白居易墓前,只剩下了豹儿和翠翠。豹儿看看天色,已是红日西斜,问翠翠:“现在我们怎样?赶不赶路?还是先回洛阳?” “我们在这里这么一闹,洛阳城中,恐怕人们早传遍了,你要喜欢趁热闹,让人们争先恐后的看我们,那我们就回去呀!” “不不!我们还是赶路的好。” 于是他们环视了群山一眼,取路南下,是夜,他们便在汝州、伊阳县境内小店镇上投店住宿。这是汝河畔上一处小小的市镇,平常来往客人不多,但一些武林人士却经常在这小店镇过往,有时歇脚,有时住宿。因为这里南下便是伏牛山,北上是熊耳山,两处都有武林中人的山庄、道观和寨堡。熊耳山以冠云庄的笑面书生,在江湖上颇有名气,称雄一地。伏牛山却以老君山白云观的长眉上人武功最强,独霸一处。长眉上人在薛家寨受到辽东双怪的羞辱,在群雄面前大丢其丑,一回到观里,便闭门面壁,无颜再出现江湖,将白云观主持一位,让给了师弟长发真人。这两处,都不时有武林人士前去拜访。伏牛山再南下,便是武当山了,是中原武林九大名门正派之一的武当派所在地。伏牛山的东北面,便是中岳嵩山,是武林北斗少林寺的所在地了。所以小店镇,不时有武林人士过往。 豹儿和翠翠在小店镇上一出现,由于他们在一般人看来,只是一对青少年。翠翠还身背宝剑,一下就引起了镇上人的注意,暗暗惊奇。这么一个小丫头,身背宝剑,难道她也是武林中人么?至于豹儿,却是一副未经世面的公子哥儿样,跟翠翠在一块,对照得十分鲜明,因此,就特别叫人注目。 豹儿和翠翠在住店时,店小二也同样奇异,慌忙迎上:“两位要住店么?” 翠翠说:“我们不住店,跑进来干吗?有没有两间相邻的上好房间?” “有!有!请两位先到柜台而登记下姓名、年龄,小人马上带两化去看房间。” 豹儿和翠翠走到柜台前面,掌柜提起笔来问:“两位尊姓大名?” 翠翠说:“我是江湖小杀手!” 掌柜一时睁大了眼,停着笔问:“什么!?” “我叫江湖小杀手,你写呀!” 世上有这样的怪姓名吗?店家疑心翠翠不是来住店,似乎有意来寻事了!怔了半晌,陪着笑说:“小姐,请别开玩笑,敝店是小本生意……” 翠翠说:“谁跟你开玩笑了?我是说真的,你们不是要我们登记姓名吗?” “小姐,姓江的是有,但叫湖小杀手,就不像人的名字了!” “哎!你听清楚了,我姓江,名湖,绰号小杀手,不是湖小杀手,你别弄错了!” “小人就跟小姐写下江湖姓名好不好?” “随便你。” 掌柜在登记簿上写下“江瑚”两字。这看起来,也的确是一位女子的姓名,又问豹儿:“公子贵姓?” 翠翠说:“他叫武林大魔王!” 掌柜又一下傻了眼:“武林大魔王!?” “是呀!他姓武,名林,绰号大魔王,这奇怪吗?” “是,是!不奇怪。请问是大写的一二三四五,还是文武的武?” “当然是文武的武啦!” “林是树林的林,还是安宁的宁?或者是凌云壮志的凌?” “要凌云壮志的凌好了!” 掌柜在簿上写下了“武凌”两字,像放下了副重担似的,再也不敢多问,忙叫店小二带他们去开房间。心想:小杀手,大魔王,这还不奇怪?还有什么才奇怪的? 翠翠这么一来,不多时,小店镇上的人一下就传遍了,知道客栈里住下了武林大魔王,江湖小杀手这么一对青年男女,这几乎是对整个豫中武林人士的挑衅。 进了房间,豹儿埋怨的说:“翠翠,你怎么这般说的?不怕吓坏了人吗?” “金姨不是叫我们处处露面吗?不这般说,怎么能露脸的?” “我们不能说出我们真姓名?” “这么一个小市镇,谁知道万里豹、薜翠翠是什么人了?除了参与薛家寨之事武林中人知道外,其他武林中人恐怕也不知道,别说一般百姓了!我这么危言耸听,不就人人都知道了?要不,怎能迅速传到飞鹰堡人的耳朵中?” 豹儿一时无话可说,最后才说:“好了!我们明天一早就走,别在这里多逗留。” “你担心什么哟!” “翠翠,我实在有点担心会有人上门来找我们生事。” “那不更好吗?” “你不担心又碰上像慕容墨这样的人?” “真是这样的人,才不会来找我们。来找我们的,恐怕是当地的豪强和一些称强逞雄好胜的会武之人,才不高兴我们有这两个名字。” “他们来了怎么办?” “跟他们说理呀!” “你不动手?” “要是他们动手.我总不能挨打吧?” “翠翠,你可千万别弄出人命来!” “放心,只要他们不是飞鹰堡的人,我绝不会伤了他们,只令他们知难而退。” “你要是这样,我就放心了!” “你要是不放心,真的有人来了,你去和他们打交道,我不出声好不好?” “那也好。” 豹儿和翠翠刚用过晚饭,真的有人上门来寻事了!来寻事的,正是当地的一位豪强,姓盛名威,当地人称他为伊阳虎。他天生孔武有力,善使一口大刀,曾经得到一位高人的指点,在伊阳县一地,以他的武功最高了,虽不能雄霸豫中,却称霸伊阳一县,与笑面书生和白云观的长眉上人都有来往。由于他为人也颇为豪爽大方,所以一些武林中人,经过伊阳,都来先拜访他,由他招待食住,临别时还赠送银两,所以也为一些武林人士敬重。至于一些江湖艺人,星相占卦之士,想在伊阳县谋生,必定要先投帖拜访,不然,你就别想在伊阳混得下去。这个伊阳虎,恰恰就住在小店镇上。他的庄院,几乎占据小店镇的西南—角。小店镇的妓院、赌场、酒楼,都由他经营,当然伊阳城中的妓院、赌场,更是他的财富来源。 他能称霸二县,除了与官府、白云观、冠云山庄有来往之外,自称也豢养一些武上和大批打手为他卖命、效力,不,然,他蜗居在这小店镇上,也不能称雄一县。 他听到手下人报告,说镇子上来了这么一对青少年男女,自称是什么武林大魔王和江湖小杀手,不来向自己投帖谒拜,径自投店住宿,似乎根本不将自己看在眼里,大为恼火、就算他们来投贴渴拜,盛威听了这两个名称,也大为不高兴,加上他的管家更有意火上加油,说:“大爷,看来这一对男女,恐怕是有意来向大爷挑衅,才有如此大胆狂妄的举动,大爷不给他一点颜色看。他们便以为伊阳一县无人了!” 盛威一拍台:“你带两个武士去,将他们抓来见我,我要看大魔王、小杀手是什么货色,竟敢在我眼皮底下这么放肆。” 这位管家,更是一位狗仗人势的小人,也颇有一身武功,—向代盛威出外行事,人称盛二爷,就是除了盛威,就轮到他说话了。他顿时带了庄上两个武功极好的武土和四位打手,来势汹汹的到了客栈,喝着店小二:“去!将那两个什么武林小魔王和什么江湖小乐手,叫出来见我盛二爷。” 店小一听,哪里还敢说话?慌忙跑去通知豹儿和翠翠了,豹儿和翠翠早巳在房间里听到了。盛二爷?这是什么人呢?豹儿和翠翠心里暗想:难道义是一位武林高手?才这么趾高气扬的找上门来?他们见店小二神色慌张的走进房间,翠翠明知故问:“外面出了什么事?什么人要见我们?” “武公子、江小姐,是,是,是盛二爷要你们出去见他。” “盛二爷是仆么人?我们可不认识。我们可不想见他。你叫他们回去吧!” “不,不!他,他一定要见你们。” 豹儿说:“好!那我就去见址他。” “武公子,你见了盛二爷,说话小心,千万别得罪了他。” “小二哥,你放心,我不会得罪他的?” 翠翠杨眉问:“这姓盛的是什么人?是—只老虎吗?” “江小姐,他比老虎更可怕,弄得不好,他会将你们抓了去。” “真的,那我也要看看这头老虎去!我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老虎哩!” 豹儿说:“翠翠,你别去了,有我去见他们就行了!”豹儿心里实在害怕翠翠闹事,弄得不好,真的会出人命来。 “哎!我不出声,去看看也不行吗?” “不不,你还是留在房间里好。” 店小二也担心这泼辣的江小姐闹出事来。他什么不担心,就是担心一旦闹起事来,他这个小小的客栈就会毁了。武林中人闹事,他也见得多了,便说:“江小姐,有武公子出去会见他们就行了。” “好呀!那我就在房间里等你回来!” 豹儿随店小二来到店铺内,在灯火之下,见一位管家模样的瘦削中年汉子,带了六名劲装佩刀大汉,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豹儿心想:这伙是什么人了?不会是飞鹰堡的人吧?他感到飞鹰堡的人,不会这么大胆的来找自己。便一揖问:“请问各位英雄好汉,找在下有什么赐教?” 盛二爷初初认为自称武林大魔王的人,生得必定是十分凶神恶煞,一脸横蛮、浑身霸气的高大汉子,想不到竟然是这么一个文质彬彬、公子哥儿的青年,感到有些意外。他有点不相信来人是什么武林大魔王,吊起眼睛问:“你就是武林大魔王?” 豹儿有点哭笑不得,既然翠翠是这么说,又在客栈的登记簿上写下了,只有硬着头皮认下,又一揖说:“不敢,在下正是姓武名凌,自号大魔王。” “你为什么要取这样的名字?” “在下取不得么?” “你快给我将这什么武林大魔王抹掉,我家大爷也不敢自称大魔王,你这小子凭什么取这一名称?”.豹儿不想多事,忍声吞气说:“好吧!那在下以后叫武凌,大魔王就不再自称了。” 这位管家更是得寸进尺,说:“武林也不准叫。” 豹儿皱皱眉:“那在下叫什么好?” “叫武小狗!或者干脆叫小狗子!” 翠翠不知几时已跑了出来,问:“你是他什么人?他的名字任由你取吗?” 翠翠人虽没有段丽丽那么美绝人寰,但在伊阳县来说,恐怕没有一个少女的美能胜得过翠翠。她的出现,令这管家一时看傻了眼,几疑是位天仙子下凡,眉目如画,姿态妩媚,惊问:“你是何人?” “江湖小杀手呀!” “什么!?你就是所谓的江湖小杀手?” “是呀!我这一名称要不要也抹掉?” “姑娘这么着,叫这么一个名称实在不太好听。” “那我该叫什么好?叫江小猫?还是小猫儿?” “小猫儿也不错。好吧!我现在不想为难你们,你们跟我走。” 这个势利小人,简直是井底蛙,不知天有多大,地有多广,以为天下间除了他的大爷,他就是最大的了,武功也是最好的了。他见豹儿步步退让,翠翠这么好说话,以为是害怕了自己,不知死到临头,竟然命令豹儿和翠翠跟他走。 豹儿问:“跟你去哪里?” “去见我们大爷,叩头认罪,为奴一个月后,然后让你们走。” “我们有什么罪了?” “小子,你们来到伊阳,不先来投帖拜谢我家大爷,这是一罪;第二,你们还取了这么一个令我家大爷不顺眼的名字,这是二罪。现在,我已算宽容的了,不将你们绑了去,只是叫你们跟着我而已,你们应该先多谢我才是。” 豹儿不知道此地的豪强的种种规矩,听了愕然不解,这是什么王法呢?心想:我干吗要去拜访你家大爷?我们取什么名字不好?又碍着你家大爷什么事了?翠翠却笑着问:“你家大爷是什么人呢?我们可不知道呵!” “姑娘,你们在江湖上走动,要在伊阳县卖艺为生,怎么也不打听下我家大爷是什么人呢?我家大爷是伊阳县的一只虎。” “什么!?一只虎?” “不错!人称伊阳虎。” “伊阳的老虎很凶恶吗?它经常吃人?怎么你们什么不怕,去认一只老虎为大爷的?它听得懂你们尊它为大爷吗?” 盛二爷怔了怔:“小丫头,你说什么?” “我说一只老虎呵!老虎虽然凶恶,它到底是一只畜生。” “大胆,你敢骂我们大爷是畜生?” “老虎不是畜生又是什么了?难道他是一个人?” 店小二在旁说:“江小姐,你误会了!盛大爷是我县一个有头有面的大人物,人们称他为伊阳虎,并不是真正的老虎。” “哎!原来是个人呀!我还以为真的是一只没人性的老虎哩!” 其实翠翠何尝不知道是一个人,只不过故意装傻扮蠢,借机骂一顿而已。 盛二爷说:“好了!少罗嗦,快跟我们走。” 翠翠说:“对不起,今天我们跑了一天,够累的,你家大爷想见我们,叫他来见我们好了!” 盛二爷睁大了眼:“你说什么!?叫我家大爷来见你们?” “是呀!而且还叫他一路上三步一跪拜,一直跪拜来这里,少跪拜一下都不行。” 店掌柜和店小二一听,登时给吓得魂飞魄散,面色大变。管家盛二爷也一时呆着,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翠翠说出这样的话来,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晌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叫你家什么大爷三步一跪拜,一直跪拜到这里来见我们!” “丫头!你是不是疯了?” “你看,我像疯吗?至于你这条没长眼睛的看门狗,先在这里给我跪下来!” 管家在伊阳县,哪里有人敢这样对自己说这般近乎发疯的话来?那简直是不想活了!他气得跳起来,大声说:“反了!反了!来人!先给我将这小丫头痛打一顿,然后捆起来,交给人爷处置!” 两个打手便抢上来,想抓起翠翠,然后摔在地上,狠狠拳打脚踢一顿。可是不知怎的,他们两个突然整个身体横飞了出店,给狠狠地摔在一条青石板大街上。 这一下,盛二爷等人更是傻了眼,他们根本没看清楚,也不明白是什么回事,自己两个打手上去抓人时,反而无端端地给摔了出去的?可没见小丫头出手呵!至于那位小子,更没有出手。一时呆若木鸡,愕然地看着。 翠翠冷冷的对盛二爷说:“你还不给我跪下来?” “刚,刚才是你将他们扔了出去的?” “不错!不是我,难道是他们自己扔自己吗?你最好乖乖地给我跪下来,不然,扔出去的不是人,而是人头了。” 盛二爷一挥手,对两个武士说:“上!给我将这小丫头废了!”他以为两个打手不中用,便叫两个武士上。 翠翠能不能敌得过那两个武士,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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