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真相大白

2019-09-06 21:16栏目:文学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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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说到杨柳和疯道人隐藏在树林中看到了他俩意想不到的事变,杨柳女侠便想跃出抢救,疯道人拉住了她:“别急!他们没事。” 杨柳女侠一看,又惊愕了,被刺杀的,反而没事,而刺杀者,一个给震得剑断人飞;一个给震得像断线的纸鸢,逃得无影无踪。这是什么武功?难道白衣仙子的令郎和高徒,练成了佛门金刚不坏的神功?这不可能,就是少林寺的高僧,也没有几个练成的。他们小小的年纪,怎能练成?疯道人和杨柳女侠,要不是亲眼目睹,真不敢相信。 后来他们听了辽东双怪和翠翠的一番对话,又看见苞儿、青青将受伤的无后提了回来,不加以杀害,反而命人给其医治,他们十有八九已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看来血洗蓝家堡和杀害谢女侠的,不是薛家寨,也不是这两个江湖小杀手,必另有其人。单以白衣仙子的性格和为人,绝不会容许自己的儿子和弟子这么惨无人道的。何况谢女侠与白衣仙子的交情非浅。 疯道人和杨柳女侠见辽东双怪与薛家寨的人消除误会,化干戈为玉帛,正想出现,谁知辽东双怪也感觉到树林中有人,骤然扑来,大声喝喊。疯道人说:“杨女侠,你先别出现,让我疯老道戏戏这一对活宝。”于是他故意抱成一团的滚了出去,吓了辽东双怪一跳。 杨柳女侠见白衣仙子也来了,便闪身出现…… 白衣仙子听疯道人和杨柳女侠这么一说,既高兴也感激:“要是疯道长和杨妹妹明白其中缘由,能化解这一场武林仇杀,我和薛家寨的人,将感激不尽。” “白姐姐放心,我和疯道长回奇云山庄,一定向群雄说清楚,叫大家另查找真正的凶手。” 辽东双怪突然吼起来!一个说:“你们还想回奇云山庄么?”另一个问:“你们还想借机逃走?嘿嘿,我双怪不是这么好捉弄的?” 疯道人和杨柳女侠愕然:“你们怎么了?” 辽东双怪眯起了—双眼睛,露出一股如利刃般的光芒,团团围着疯道人和杨柳女侠上下打量起来。 杨柳女侠问:“你们疯了吗?干吗这样打量我们?” 疯道人说:“你我小心了,这两个怪物疯起来,可不是人样。” 佟小峰说:“我们不是人样,你们就是人样了?” 佟小天说:“我们这么打量你们,你们心中有数。” 杨柳女侠问:“我们怎么心中有数啦?” “嘿嘿!说!你们两个偷偷摸摸藏在这里干什么?” “飞鹰堡的那两个卑鄙小人,是不是你们吩咐他们这样干的?” “你以为我们是糊涂虫,听你们胡说八道?你们骗得了仙子,骗不了我们。” “你们是不是见情不妙,想回奇云山庄通风报信?” 疯道人和杨柳女侠给辽东双怪似是而非的一连串问话,弄得啼笑皆非。白衣仙子起初见辽东双怪突然发作,不知是怎么回事,现在才明白了,于是笑着说:“辽东双侠,你们恐怕误会疯道长和杨妹妹了!” 豹儿也说:“两位前辈,他们要走的话早巳走了,也不会等到现在才走。” 疯道人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受了别人的气,没办法出气,现在来拿我们出气?” 杨柳女侠笑着说:“疯道长,谁叫你刚才戏弄了他们呢?现在他们不拿我们出气拿谁来出气?” 佟小峰说:“胡说!我们几时受人气了?” 佟小天说:“我们肚子里可撑船,怎么会受人气呢?” 杨柳女侠笑问:“那你们想怎样?” “不准走!” “给我们留下来!” 杨柳女侠说:“我们是回去向群雄说清楚呀!叫他们消除误会,避免一场仇杀。” 疯道人说:“这是正经事,你们两个怪物别再胡闹了!” “我看你们才胡闹哩!” “这一场仇杀,凭你们两个能化解吗?” “你们真的想化解?明天他们就来攻打薛家寨,你们大可以到明天才说清楚,何必要急急忙忙地赶回去?” “你们这样赶回去,一定不安好心。” “首先,真正的杀人凶手和暗中策划者就会事先跑掉或再不露面。” “不错!这样,你们不是通知他先逃跑吗?” “他们就是不跑,也会暗中想办法杀了你们,或者你们还未到奇云山庄,在半路上就给人害了!” “是呀!到时又说是两个江湖小杀手干的,仇恨不是被煽得更大了吗?” 众人起初还以为辽东双怪在无理取闹,后来越听越感到这是聪明智者的话,并不是无理取闹,而是为疯道人和杨柳女侠着想,也为薛家寨的人着想。疯道人和杨柳女侠听了,心中也悚然起来,心想:既然有人存心挑起这一场武林大屠杀,怎能就此轻易打消?杨柳女侠侧头问辽东双怪:“你们的意思是叫我们留下来?” “不错!不留也得留。” “我看,在奇云山庄的那一伙人,不是糊涂蛋,就是牛鬼蛇神,你们回去想当糊涂蛋还是想当牛鬼蛇神?” “就怕什么也当不成,当了一个稀里糊涂的枉死鬼,枉死城中又多了一个疯老道和什么杨妹妹的。” 白衣仙子说:“疯道长、杨妹妹,辽东双侠的话说得不错,你们还是留下来的好,别真的叫人暗算了!引起了更可怕的后果。” 翠翠对辽东双怪说:“看来两位前辈并不糊涂,而是心里比任何人都清醒。” “我们当然比任何人清醒啦!” “要不!我们敢称辽东双怪吗?” 疯道人说:“你别再赞他们了!一赞,他们又会糊涂起来了,闹得别人莫名其妙。” 佟小峰突然站到豹儿跟前,轻声问:“小邪门!你听没听到又有人上山了?” 豹儿—怔之后,凝神一会,点点头:“不错!又有一个人摸了上来。” 佟小峰又问:“你听没听出是谁?” “好像就是那个刚逃走了的偷袭者。” “小邪门,真有你的。” 在这几个人当中,以豹儿、辽东双怪和疯道人的内力最为深厚。而四个人中,又以豹儿内力最为浑雄。辽东双怪能听到又有人来了,豹儿当然更能听出,不但听出,而且还听出来人是谁,所以佟小峰不由得赞了他一句。跟着佟小峰向翠翠眨眨眼:“女小邪门,我们做一场戏好不好!” 翠翠一怔:“做戏!?” 佟小峰突然出手封了疯道人的穴位,疯道人“哎呀”一声,却冲着翠翠大叫起来:“你这江湖小杀手,怎么不讲江湖道义,突然出手封了老道的穴位?” 疯道人在佟小峰问豹儿时,也听到有人来了。说到做戏,他比任何人都会做戏。众人愕然,这不是双怪之一突然出手封了他的穴位吗?怎么却朝着翠翠叫起来?在众人中,反应最快的是商良,他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也大声说:“对不起,谁叫你们突然先向我们出手?我们这是有来有往,公平交易。” 翠翠也会意了:“要不,我怎么叫江湖小杀手呢?你们以为薛家寨这样轻易就能来的吗?我没有突然出手杀你已是好的了!你叫嚷什么?信不信我割下你的舌头来?” 商良说:“来!我们统统将他们绑回寨去,先关起来,然后再一个个地慢慢审问。”于是笑着对辽东双怪轻轻地说:“对不起,先委屈你们一下了!” 辽东双怪笑着轻声说:“看来你这个跑买卖的,比疯老道还会做戏。捆吧,别客气。” 这一下,众人全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主要是制造假象,好让悄悄再次摸上来的飞鹰堡杀手无容带个错误的信息回去。 豹儿没有听错,果然是一击不得手,惊得像野鹤似地飞逃的无容又悄悄地转回来了。这个飞鹰堡中的女飞鹰,在逃走后,见无人追来,略为放心,心想:自己这么逃回去,既丢了无后,又什么情况也没有探听到,怎么向堡主交代?再说终南山的疯道人和中州杨柳女侠,也潜伏在另一个树林中,难道他们见辽东双怪不敌,也坐视不理?说不定他们这时正与薛家寨的人交锋哩!以他们的武功,与辽东双怪联手,难道还战不胜那两个江湖小杀手和那位奇异少年?就是战不胜,也可全身而退。而这些情况,自己一概不知,堡主要是问起,自己又怎么说? 无容想了一下,再凝神了倾听一会,便悄然地转了回来。她还没接近,就远远地听到疯道人的叫声,说江湖小杀手不讲江湖道义,突然出手封了他们的穴位;接着又听到商良和江湖小杀手的回答声。无容一怔:难道疯道人也失手了?她悄悄地摸过来,藏身在一棵高处的大树浓叶中眺望,见辽东双怪、疯道人和杨柳女侠,成一串鱼似地给薛家寨人绑起,带进寨里,心下骇然!连辽东双怪、疯道人这样的武林高手也失手就擒,自己一个人更不是薛家寨的对手了。事情探明了,无容又悄然离开,赶回奇云山庄,连夜向堡主诸葛仲卿报告。 诸葛仲卿听了心中骇然,连辽东双怪、疯道人这样一等一的上乘高手也为薛家寨的人活捉了去,自己和庄土的群雄能战胜薛家寨的人吗?论单打独斗,恐怕取胜的机会甚微,只有靠群殴夺取了。自己和崆峒、华山、恒山派的高手得先缠住薛家寨主要的对手,再叫无容、风鸣岐等带着群雄冲进薛家寨大烧杀,在武林群雄与薛家寨间造成誓不两立的血海深仇,便达到了目的,今后要真正杀掉江湖小杀手和豹儿。只有靠师父、师兄了!现在诸葛仲卿唯一担心的是,奇云山庄的群雄都是武林中一些侠义道上的人,要他们冲人薛家寨杀人放火、滥杀无辜,恐怕难以办到。到时,只有靠自己的人去干这种事了!只要交战双方,任何一方有人死亡,那仇恨就会越闹越大,自己也就越好办。 诸葛仲卿另一个担心的是:辽东双怪、疯道人和杨柳女侠给薛家寨的人活捉了去,受到薛家寨的礼待,听信了薛家寨的分辩、解释,反过来相助薛家寨,那事情就会弄得更糟糕了。就算他们不全信,也会劝大家先别动手,这也对自己不利。所以明天与薛家寨讨回公道时,一见面就必须先行动手,不容薛家寨的人有任何机会与群雄说话,同时煽动群雄进寨“救人”。在混战当中,趁机将辽东双怪等人杀掉,以及杀掉一些阻止或看见杀辽东双怪的人。这样,就是薛家寨的人浑身是口,也难以辩得清楚了。 诸葛仲卿想到这里,不由得乜视无容一眼:“你知不知道我叫你们跟随辽东双怪和疯道人的真正意图?” “属下知道。” “那你们怎么不突然出手先杀了辽东双怪和疯道人,却让他们被薛家寨的人活捉了去?” “属下本想在半路上暗袭他们,但他们的轻功太好了,眉下追不上。追上时,他们已到了薛家寨,而且辽东双怪早已与薛家寨的人交锋,所以属下只好伏在树林中窥探,伺机再出手。” “你们为什么不先杀了疯道人和杨柳?” “他们不知隐藏在薛家寨的哪一处树林里,属下想搜索,又怕惊动了薛家寨的人,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所以只好伏着不动。” “所以你们就先刺杀江湖小杀手和豹儿?” “是!” “你们都蒙了面,怎么不去刺杀交锋时的辽东双怪?杀了他们,可起到更好的后果。” 无容委屈地说:“堡主,属下何尝不这样想?只是辽东双怪身法太怪异莫测,属下想刺杀他们,心中实在没把握。当他们停止交锋对话时,双怪所处的位置,对我们的刺杀十分不利,要越过江湖小杀手和豹儿才行。” “因而你们便向江湖小杀手和豹儿下手了?” “是!属下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竟然练成了刀剑不入的神功。属下和无后本是一击即中,却反而给他们的护体神功震了回来,要不是属下见机逃走得快,恐怕也给他们活捉了去。” 诸葛仲卿喝道:“无后不知他们有护体神功,上次你和无病等人去,难道也不知道?还重蹈错路?重犯错误?” “属下以为他们正与双怪战得你死我活的,一身真气已消耗不少,所以……” 这时,凤鸣岐在旁说:“堡主!这恐怕是天意。十三妹也是为堡主着想,想侥幸一击成功,先去掉堡主眼前最厉害的对手,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的一身真气竟是这样惊人的奇厚。”诸葛仲卿默然不出声,半晌才对无容说:“你下去吧!明天一早,便和无病、无忧两人,隐藏在稷神山下的来路上,要是辽东双怪、疯道人和杨柳赶回来,出其不意,暗杀了他们!同时,凤庄主的一些手下人也会在那一带埋伏,带上强弓毒箭,相助你们行动。” “是!”无容退了出去。 被诸葛仲卿视为依靠力量的大十三鹰,及外去执行任务的无命、无魂等七人,在太白山一战后至今仍不知下落。仍不知道诸葛仲卿他的七名手下,五个已魂归地府,两个已成了废人。成为废人的无门、无蕊,哪里还敢回飞鹰堡?他们已改名换姓远走高飞,结为夫妇,在一处偏僻的山村住下来,过着一般人的生活。他们两人因祸反而得福,不再为黑箭枉送性命了。 这样,大十三鹰,一下就不见了一半。跟着,上一次侵犯薛家寨,又丢了无仁,重伤了无肠。这一次,排名第二位的无后又叫薛家寨活捉了去。目前在诸葛仲卿身边的飞鹰,只有无病、无忧和无容三个人可用了!至于仍活着的小十三鹰几人,却留在飞鹰堡中听候命令。 第二天一早,奇云山庄群雄见辽东双怪、疯道人和杨柳女侠一夜没回,都希望知道他们去薛家寨的结果怎样,有没有将两个江湖小杀手活捉了回来。当他们一听到辽东双怪等人为薛家寨的人活捉了,一时间个个呆若木鸡,大堂鸦雀无声。群雄怎么也不敢想,以辽东双怪和疯道人三人的武功,连紫竹山庄慕容家的墨明智、慕容小燕也不敢轻视,少林寺的掌门人也自问捉不了,怎么会给薛家寨的人捉了去呢?他们就是胜不了,也完全可以全身而回。难道薛家寨的人,比以往的九幽二小怪的武功更诡异莫测?要是这样,当今武林谁是他们的敌手? 半晌,首先是崆峒派的掌门人发问:“他们怎么给活捉了?” 诸葛仲卿说:“根据属下报告,几位前辈因太过讲什么武林规矩,为薛家寨的人暗算,中了薛家寨的圈套,不幸失手被对方点了穴位就擒了!” 华山派的黑、白双女侠青凤和上官雪,与杨柳女侠情同姐妹,她们问:“他们就这么卑鄙无耻么?” 诸葛仲卿回答:“他们要不卑鄙,怎么一连串干了屠杀岷山七雄、血洗蓝家堡、暗算谢女侠等事情?所以我们这—次去,先不要跟他们分辩什么,要抢先动手才行,不然,又会遭到他们的暗算。” 恒山派静心老尼疑问:“辽东双怪,会移经转穴的绝技,怎么会给对方封穴就擒呢?” 诸葛仲卿说:“辽东双怪是不幸中了薛家寨的陷阱,才失手。疯道人和杨柳女侠上前说理,叫他们放人,谁知那位江湖小杀手不讲江湖道义,突然从暗处出手暗算了他们。” 静心老尼仍有疑点要问下去,却给性情暴躁、急欲为弟子复仇、一心挽回面子的崆峒派掌门人秦山亭打断:“别争论了!我们马上到薛家寨去讨回公道,为武林除害!” 崆峒派,自从梅映雪开山创派以来,侠名远播,为人明心见理,从不护短,主持公道,甚为武林中人敬重,因而成为中原武林九大名门正派之一。以后由青衣女魔刘如梅接任掌门人,更发扬光大,成为西北武林之首。可是以后,一代就不如一代了。到了秦山亭、谢婷婷这一代时,便有点恃艺傲人,先人为主,自以为是,门户的偏见极重,似乎在西北武林中,除了本门派和恒山、华山派外,其他的都是邪魔歪道。过去,他对山西龙门薛家,根本就不看在眼里。他们对人不对事,不管其主观动机如何好,总难免陷入是非不分的境地,由于先人为主,带着成见,常将别人看成邪魔歪道,渐渐也使自己走入了邪魔歪道中去。 秦山亭本来已瞧不起山西龙门薛家寨,现在又听说自己的师姐谢婷婷为薛家寨的人暗算,杀害在途中,哪能不大,怒?在这种盛怒中,他根本不作了解、调查,便认定薛家寨的人是杀害谢婷婷的凶手,何况他为人自以为是,自己说了算,听不进别人的不同见解。正因为这一点,他才为飞鹰堡的人所利用。 一听他的话,诸葛仲卿马上拍手赞成,说:“秦掌门人说的是,我们应马上动身,去薛家寨救人才是。” 群雄也跟着附和起来。于是大家带齐了兵器,齐往薛家寨奔去,人数不下数百人,单是崆峒派的弟子,就有十多个。 这一次,不同于蓝鸣所带的乌合之众了,那次的武林高手除了飞鹰堡的三只飞鹰外,再没其他在江湖上有名望的人物,而这次真是武林高手如云,绝大多数都是各地成名的英雄、江湖上的俊秀。一旦交起锋来,尽管豹儿、翠翠武功极好,恐怕薛家寨在这一战后,便会夷为平地,人员也会伤亡惨重。而且更会在江湖上埋下仇恨的种子,引起一连串的仇杀行动。这,正是黑箭要达到的目的。 当无容昨夜向诸葛仲卿报告时,薛家寨的人沉浸在一片宾主融洽的欢笑中,他们在举杯畅饮之后,便在灯下谈心。商良夫妇和翠翠细说事件的前后经过。辽东双怪听后跳了起来,一个说:“那我们不是给这伪君子诸葛仲卿玩得团团转了!好!明天你们都别出去,由我们将这伪君子的脑袋扭下来,问问他,为什么要煽动这一场武林仇杀?”一个问:“大哥!你将他的头扭下来,他还会说话么?” “我只说扭扭,我会真的扭下来吗?头扭下来还会说话,他不成了神仙啦?” 疯道人摇头叹息说:“怪不得古人说,偏听则暗,兼听则明。要是我们听信了飞鹰堡的话,不知要冤死多少人了。” 杨柳女侠也说:“这么看来,不但岷山七雄一门的惨案是飞鹰堡干的,也血洗蓝家堡一事,想必也是他们下的毒手。奇了!飞鹰堡堡主诸葛仲卿,在武林中也颇有侠义之名,他这么干图的什么?” 翠翠说:“我疑心诸葛仲卿的身后,更有一个可怕的人。” “哦?是谁?” “黑箭!” 疯道人等人都愕然了:“什么?黑箭?” “是!” 杨柳女侠说:“黑箭不是在少林、丐帮和点苍三派掌门人联手之下,给击得重伤而逃走,几年来踪影全无吗?江湖上人纷纷传说他已死了,难道他还没有死?” 翠翠说:“我看这老魔没有死,要是这老魔死了,他手下的弟子干嘛去云南寻找余大夫?他那个得意的弟子江湖浪子黑衣剑手张剑,不但想劫走余大夫,还想连我师父和豹哥也一同劫去哩!” 薛女侠点点头:“这一点我也同意,我也目睹了这一事件。” 杨柳女侠问白衣仙子:“白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白衣仙子将当时的情况略略说了一下。疯道人问翠翠:“你根据什么肯定飞鹰堡堡主就是黑箭的人?” “武功。” “武功?” “是呀!人可以假,姓名也可以假,但武功可假不了!诸葛仲卿的武功我虽然没有领教过,但他手下的大小十三鹰的武功,却的的确确是黑箭一派的武功,与我们无回派剑法极有渊源。他这次血洗蓝家堡,与当年上灵道长、黑箭血洗时家庄、嫁祸给九幽老怪的手法也一模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疯道人点点头:“不错,当年黑箭在上灵道长身后策划,制造一桩桩的血腥屠杀,都说是九幽老怪所为,挑动起所有武林人士追杀九幽老怪。要不是墨明智和慕容小燕等人站出来揭穿了这一阴谋,武林中还不知要死多少人哩。想不到现在历史又重演了!” 杨柳女侠问:“我还有点不明白,蓝鸣是黑箭的人,飞鹰堡还派出三只鹰协助蓝鸣前来薛家寨寻仇,怎么后来又血洗蓝家堡呢?” 幽灵侠薛飞这时说话了:“这一点,恐怕只有我才能说清楚。我了解蓝鸣的为人,他记人小过,忘人大恩,性格桀骜不驯,他为报父仇,不惜投入黑箭的门下习武,但终究不甘心臣服于他人之下,恐怕黑箭也看出了他这一性格,知道他始终不会听命于自己。加上在进犯我小寨时,他身受重伤,废去了一大半武功,已无可利用。相信黑箭更担心的是蓝鸣日后会说明真像,因此血洗了蓝家堡,既杀了他灭口,又可嫁祸于我们。这是一石投二鸟之计。” 杨柳女侠不由得叫了起来:“好个阴险、心狠手辣之计!要是黑箭、诸葛仲卿不死,恐怕武林永无宁日了。” 疯道人更是经验丰富,越想越感到心头悚然,对辽东双怪说:“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四个人的性命也几乎在生死一线之间。” 辽东双怪互相对视一眼:“疯老道,这话怎说?” “诸葛仲卿派了他的两个手下来,你们以为他是真心打发来相助我们的吗?” “难道他们要暗算我们?” “极有可能向我们先下手,杀了我们后又说是薛家寨干的,那不又挑起武林中一场更大的血腥风暴了?到时,恐怕所有武林中的人,都与薛家寨、云南点苍派为仇了!” 杨柳女侠也惊震:“那么说,崆峒派的谢婷婷,必定是飞鹰堡的杀手们干的。” 辽东双怪说:“你这疯杂毛老道,现在才明白来,不嫌迟了吗?” 疯道人问:“你们早巳知道了?” 佟小峰说:“当他们突然暗袭两个小邪门时,我们就看出来了!” 佟小天说:“要不,我们干嘛要留下你们来?就是害怕你们在回去的半路上给他们害了。” 豹儿茫然:“前辈怎么看出的呢?” 佟小峰说:“小邪门!虽然你武功邪门,至于江湖经验,你还是一只雏鹰。你想想当时的情景,要不是你们立在我们的前面,他们所击杀的人就不是你们而是我们了!” 佟小天也说:“要不,他们干嘛要蒙了面呢?帮助我们需要蒙面的吗?” 佟小峰说:“当时真将我们吓坏了!” 佟小天说:“要是你们两个小邪门死了,我们怎么办?” “谁知你们竟有一门邪功夫,居然刀剑不入,邪得让人莫名其妙。” 翠翠笑说:“你们才邪得莫名其妙哩!” 白衣仙子说:“姓诸葛的这么阴险可恶,看来我们真要好好想办法应付他了!别让他的阴谋得逞。” 翠翠说:“师父!我看,今夜里最主要的是将辽东双怪、疯道人等几个人好好保护起来!” 佟小峰愕了愕:“什么?要保护我们?” 佟小天问:“我们要你保护吗?” 翠翠说:“是呀!万一那姓诸葛的派几个杀手来,半夜里将你们杀害了,我们不更背了惨无人道、杀害俘虏之名吗?” 豹儿为人忠厚老实,一听之后便连忙说:“不错!今夜我们真的要好好保护四位武林前辈了!” 佟小峰问:“你们怎么保护我们?” 佟小天也问:“你这小邪门整夜陪着我们吗?” 翠翠向商良眨眨眼皮,问:“爹!我们怎么保护他们才好?” 商良知道翠翠的用意了,微笑说:“最好将他们关在地下室里。不过地下室有点闷得人喘不过气来,但为了安全,也只好将就一晚了!” 翠翠说:“杨姨我还信得过,可是辽东双怪和疯道人则令人担心,我害怕他们在地下室里呆不住,会在半夜里跑了出来。” “丫头,我们可以在门口外面加上一把大铁锁呀!” “爹,你不担心他们连地下室的门也拆了下来么?” “丫头,依你的意思怎么办?” “最好用铁链将他们的手脚都捆起来,这样就安全多了!我们也可以放心睡觉。” 疯道人笑嘻嘻地说:“不错!不错!我疯老道最喜欢给人锁起来睡觉。” 佟小峰叫起来:“你们这是保护吗?” 佟小天问:“那我们不等于坐大牢?我们是犯人吗?” 翠翠笑道:“别忘了!你们可是我们薛家寨的俘虏呀!” 薛女侠笑着说:“你们父女俩也真是,大家都在说正经事,你们怎么又开起玩笑来了?” 白衣仙子说:“虽然是说笑,我们也不能太过麻痹大意,今夜里得小心才行。” 佟小峰说:“仙子,你别不是真的要将我们捆了手脚丢在地下室吧?” 佟小天说:“疯杂毛老道喜欢给人捆了手脚睡,叫他一个人在地下室好了!我们宁可吊在树上睡。” 白衣仙子笑着说:“两位别这样,我们怎敢无礼对待两位呢?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怎么应付明天的事才是。” 于是他们在灯下商议次日应敌之事。幽灵侠,疯道人这样老一辈的武林耆老,江湖经验异常丰富,阅人极多,善知江湖上的各种阴谋诡异;辽东双怪、商良、翠翠机智过人、善于应变,他们将次日种种可能发生的事都考虑到了,作了周密的安排和布置。决定先由薛女侠、白衣仙子带着豹儿、翠翠先与来人交涉,最好的是能化干戈为玉帛。他们也估计到来人恐怕不会让他们分辩和解释,首先挑起争斗,那么到时就得随机应变了!同时由幽灵侠、苞儿、青青和杨柳女侠守着山寨大门,由辽东双侠巡视寨子东面,商良和疯道人镇守寨的西边,以防各处群雄突然冲人寨中。辽东双怪、疯道人和杨柳女侠等四人分派在三处地方,主要是为了提防诸葛仲卿煽动群雄进寨“救人”,因为有他们四人露面,便可消除误会,令侠义道上的人收手,停止进攻。要是飞鹰堡的人仍要冲杀进来,那不啻在侠义人士面前暴露了他们的面目,也只好大开杀戒了!但这只是最坏的打算,最好能不出人命。至于寨的北面,那是一堵千仞的悬岩峭壁,敌人就是有极为上乘的轻功,也不可能跃下来,只叫薛超带一些青年猎人注意一下就可以。 辽东双怪、疯道人和杨柳女侠等四人不先露面;只由白衣仙子先露面,这样做是因为,一来白衣仙子是中原九大名门正派之一点苍派的掌门夫人,曾与慕容小燕、玉罗刹、四川陶十四娘结为姐妹,同生共死,又与丐帮金帮主情感极好;二来白衣仙子为人极为正直好义,疾恶如仇,明辨事理,在江湖上不但颇有声誉,也极得人望,由她出面解释,自然胜过辽东双怪等人了。白衣仙子是论地位有地位,论人品有人品,沦武林中交往的人则都是一些名动江湖的拔尖人物,如慕容小燕、陶十四娘等,武林中人谁不敬畏? 黑箭所以不敢过分欺压点苍派,就是忌畏会招来墨明智、慕容小燕、玉罗刹和陶十四娘等人的报复。尤其是慕蓉小燕,一旦报复起来,哪怕你远走天涯海角,上天人地,她也会穷迫不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无容不知道白衣仙子来到了山西龙门薛家寨,她不认识白衣仙子,就是见了面也不知道,所以没有向诸葛仲卿报告。诸葛仲卿更想不到白衣仙子会千里迢迢从云南赶来龙门,也想不到两位江湖小杀手和豹儿是白衣仙子的弟子和儿子,以为她们是龙门薛家寨的人。不然,他也不敢轻易挑起这一场战斗了,即使挑起,也不敢这么赤膊上阵。 第二天一早,薛家寨的人一齐行动起来。由于这一次来的人,大多数都是武林中有名望的人,更是武林中的一些侠义人士,不同蓝家堡的来人,也就不会乱杀无辜,所以用不着疏散寨中的妇孺老少。但为了万一,叫他们都躲藏在家中的地下室和一些不为人注意的隐藏地方。 在接近午时时分,寨外一支响箭直飞云霄,报告奇云庄的群雄们来到了。寨中所有青壮年,由幽灵侠指挥,纷纷登上围墙,伏在事先安排好的位置上,同时寨门大开,放下吊桥,表面上看去,好像根本不作交锋的打算,准备与来人和谈,解决争端,消除误;会。依白衣仙子的愿望,也希望如此。” 的确,薛家寨的土墙、护墙小溪、吊桥,对一般的山贼、流寇可起到保护防守的作用,但对武林高手来说,尤其是轻功极好的上乘高手,简直是形同虚设,不屑一顾。不如大开寨门,放下吊桥还好得多。 这样异于寻常的举动,反而使第一批到达薛家寨的人惊疑不已,不敢贸然接近,难道薛家寨在吊桥头、溪边、平地设下了什么陷阱之类的机关,不然,怎会大开寨门、放下吊桥,让人直来直去呢? 第一批闯上龙门山的人,除了个别是侠义道上的人外,绝大多数是飞鹰堡的人,或者臣服于飞鹰堡的绿林豪杰,由风鸣岐和无忧带队,他们准备一来就与薛家寨的人交手,让第二批赶到的大开杀戒,薛家寨的人想说话、解释、分辩也不可能了。这是诸葛仲卿第一步的行动计划。谁知给薛家寨异乎寻常的举动打乱了。 无忧这个排名第八的飞鹰,犹疑了一会,暗想:薛家寨的人在弄什么玄虚?是因害怕而举寨逃跑了?还是在寨的四周摆下了什么害人的陷阱和毒箭网让人上当中计?或者两者都有?他一面派人向诸葛仲卿报告,一面打量着薛家寨,对风鸣岐说:“我们要不要先派几位弟兄过去看看?” 凤鸣岐为人沉稳、狡猾,说:“八兄,这明显摆着的是令人上当受骗的阵势,我们还是等堡主和秦掌门来,别让弟兄们未交手就先丢了性命,太不值得了。” 无忧点点头,他也感到两位江湖小杀手不但武功高,还善于用计,何况还有一个游戏人间的江湖游侠商良机智百出,更会捉弄人,常弄得人莫名其妙上了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事后才发觉自己上当受骗了。便说:“好。叫弟兄们分散在树林里,别中了薛家寨有毒的流箭。” 不久,崆峒派掌门秦山亭和诸葛仲卿带着大批群雄赶来,一见薛家寨这种大开寨门、放下吊桥、寨内无人走动等等异举,也惊讶了!诸葛仲卿问凤鸣岐:“凤庄主,薛家寨没人出来?” “一直不见动静。” 难道全寨的人都走了,只留下一座空寨?这可是薛家寨百年的基业啊,难道就这么白白丢了?这不可能。难道他们不怕我们冲进去,一把火烧掉?不!这一定有阴谋。诸葛仲卿想罢,向秦山亭问道:“秦掌门,你看,我们怎样行动?先派人进寨?” 这次会师薛家寨的行动,完全由诸葛仲卿发起,但他在表面上事事请教秦山亭,让秦山亭担当这次行动的盟主。丽秦山亭也当仁不让,自认是这次行动的统率者。在这么多群雄中,论地位,他是中原武林九大名门正派之一的掌门人,其他来的,都是各派的高手,没有—个是掌门人,就连静心老尼也只是恒山派的长老之一;论武功,他一条软鞭,更深得过去青衣女魔刘如梅的真传,使得神出鬼没,西北武林无敌手,号称为“神鞭叟秦山亭”。他要拍掉你头上的一根头发,绝不会拍下第二根来,几乎达到了臻境。群雄们也默认他是这次行动的盟主。其实这一次,各地群雄都叫诸葛仲卿愚弄了,秦山亭更成了他手中的一个傀儡人物,有不少的行动,秦山亭根本就不知道,被诸葛仲卿摆在台上了。 秦山亭说:“那我们先派人进寨看看。” 恒山静心老尼说:“秦掌门,我们还是按武林规矩,先打个招呼,要是寨内无人回应,我们再进寨不迟。” “也好!薛家寨在武林中虽不算什么门派,但我们也不能失礼了!”秦山亭对身旁的一位大汉说,“门师弟,请你先向他们打个招呼!” “是。”这名大汉,是秦掌门最小的师弟,姓门名边亭,武功也达到了上乘。他扬声高喊:“薛家寨的人听住了,现在我们崆峒、华山、恒山和桐柏飞鹰堡众人,特来拜山,请出来见面。” 门边亭内力颇深,中气充沛,声动群峰,山山回应。真是声传数里,群鸟惊飞。他声音刚落,薛家寨寨门使出现了三女一男,履步轻盈,走过吊桥,来到桥头上。其中两位是上了年纪的妇人,四十岁以上,一个是薛家寨寨主薛红梅,一个是点苍派掌门夫人白衣仙子,跟在她们身后的是翠翠和豹儿。 首先是华山派的黑、白双女侠惊讶地叫起来:“这不是云南点苍派的掌门夫人白衣仙子吗?她怎么从云南来到了这里?” 跟着静心老尼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说:“有白衣仙子在,辽东双怪、疯道长和杨柳女侠可保无事了!但愿她是来化解这一场干戈的。” 崆峒派掌门人神鞭叟听了愕异:“什么?点苍派掌门夫人白衣仙子也来了?她在哪里?快请过来相见。” 神鞭叟与白衣仙子素未谋面,但久闻其名。他还不知道从薛家寨出来的人,其中一位就是白衣仙子,还以为白衣仙子也收到了武林帖,不远千里,仗义而来,扫除薛家寨,现在才赶来。他向后张望,看看谁是武林中闻名的白衣仙子,心想:白衣仙子赶来了,点苍派万里掌门人也可能一块同来。 白衣女侠上官雪问:“秦掌门,你没见过白衣仙子?” “老夫闻名已久,可惜缘悭一面。” 黑衣女侠青凤一指:“那就是白衣仙子。” 神鞭叟愕然:“白衣仙子素有侠名,疾恶如仇,怎么与薛家寨的女寨主在一起了?” 诸葛仲卿在旁听了,不但惊愕,也呆若木鸡,心想:有白衣仙子闯来,今天这一场仇杀恐怕要化为泡影了。他急向无病、无忧、无容及凤鸣岐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采取第二个行动。无病、无容哪有不会意的,立刻散开,退入树林中,然后带了自己的人向薛家寨东、西两则悄悄摸去,伺机越过土墙,杀入寨中,大肆烧杀,制造混乱,这样就不怕双方不动起手来了。 这时,薛女侠早已向群雄拱手,少不了一番客气话:“老寨主不知各位英雄豪杰光临敝寨,有失远迎,请秦掌门,华山、恒山、飞鹰堡等高手见谅!” 白衣仙子也含笑向群雄施礼相问:“各位英雄,想必是听了误传特来问罪。老身不才,愿作调解人,消除这场仇杀纷争,更向各位保证,老身负责追查血洗蓝家堡、杀害谢女侠的凶手出来,给各位一个交代。” 群雄们一听,准备出手,大展武功的斗志无形中去了一半。白衣仙子在武林中极有声望。与慕容小燕、玉罗刹、陶十四娘和丐帮帮主金秀姑齐名,是当今武林中的五大女侠之一,江湖上的人谁不给面子?何况白衣仙子和薛寨主有礼而来,情恳意切,他们就是要出手,也得等别人将话说清楚了再说。诸葛仲卿的第一个计划被打乱了。正所谓一着棋被动,就处处被动,要是自己不问情由就出手,固然可以杀了白衣仙子,那不啻自己的面目在群雄面前暴露无遗,成了武林中追杀的头号敌人。何况白衣仙子身后是一个江湖小杀手和那武功深奥莫测的豹儿,也难以杀白衣仙子和薛红梅;叫自己的人出手,恐怕更不行,也是同样会引起群雄的疑心。 崆峒派掌门神鞭叟早已带着自己的门下弟子和华山派黑、白双女侠上前去向白衣仙子施礼了!诸葛仲卿在这群雄虎视眈眈、众目睽睽之下,更不能出手。他唯一希望的是自大、自以为是,而又听不进他人半点不同意见的神鞭叟,与白衣仙子顶撞起来,自己就好动手了,那样就可挑起这一场武林大仇杀了。 神鞭叟虽然为人自大、主观,但也不失一派掌门人的风度,他一揖说:“夫人可是武林中名满江湖、人称的‘白衣仙子’?” 白衣仙子慌忙回礼说:“不敢,我也久闻秦掌门的威名远播,神鞭称雄武林,今日一见,实慰平生所愿。” 神鞭叟哈哈大笑:“老朽贱名,何足挂齿?”说时,他蔑视薛红梅一眼,“老朽颇知夫人侠义过人,正直无私,疾恶如仇,怎么与薛家寨在一起了?” 白衣仙子微笑:“秦掌门过奖,老身斗胆说一句,血洗蓝家堡、杀害谢女侠,不是薛家寨的人所为,请秦掌门别听信别人误传。” 神鞭叟说:“夫人,老朽也问一句,夫人是几时来到了山西龙门山的呢?” “老身是前日来到的。” “夫人可知龙门薛家寨和历山蓝家堡一向有血海深仇?” “老身也略有知闻,并知道当年晋南一霸蓝田,是位滥杀无辜、抢村掠寨的大盗,为薛家寨老寨主幽灵侠杀掉,为晋南百姓除了一大害。当年蓝鸣年幼,幽灵侠不忍戮杀,放了他母子两人。蓝鸣长大成人,不思父过,不念幽灵侠放生之恩,反而恩将仇报,几次来薛家寨挑衅寻仇。薛家寨念在他的一片孝心,只将他杀败,并不追杀。这些事,晋南一带百姓都非常清楚。老身想秦掌门必有所闻;” “不错!老朽也略有所闻。最近一次蓝鸣又带人来犯,薛家寨重伤了他之后,不应该乘机连夜血洗了蓝家堡,滥杀众多无辜,连老人小孩也不放过。老朽并不是要为蓝鸣讨回公道,而是要为无辜受害之人讨回一个公道。” “秦掌门,老身再说一句,血洗蓝家堡的不是薛家寨,而是另有其人。” “夫人敢这么肯定?” “秦掌门,因为老身的犬儿和两位弟子,在这一段日子里一直留在薛家寨,也参加了保卫薛家寨。” 神鞭叟秦山亭还不知道江湖小杀手和豹儿是白衣仙子的弟子和儿子,就是群雄也大多数不知情。白衣仙子这么一说,大家都愕然起来。白衣仙子为人正直无私,从不护短,疾恶如仇,要是点苍派的少掌门和白衣仙子两位弟子也卷入了这一事件中去,恐怕血洗蓝家堡的就不是薛家寨人所为了。 神鞭叟“哦”了一声问:“夫人令郎和高徒也在薛家寨?” “是!”白衣仙子指着豹儿:“这是老身的犬儿万里豹。” 豹儿向神鞭叟一揖说:“晚辈万里豹,拜见秦掌门。” 神鞭叟早已暗暗注意白衣仙子身后的那一对男女青少年了,只见男的生得一脸忠厚,神韵异常;女的长得玲俐俊秀,眼角眉梢处处流露聪明之劲,心下惊讶:这是哪里来的一对青年男女?是练武的上乘人选。现听白衣仙子这么一说,才知道男的是点苍派的少掌门,女的不用说,应是白衣仙子的弟子了!他慌忙回礼说:“少掌门!不敢。” 白衣仙子又指着翠翠说:“这是老身的弟子,也是薛寨主的千金。” 翠翠裣衽说:“小女子拜见秦掌门。” 神鞭叟一下又怔住了:“薛家寨的千金?人称的‘江湖小杀手’?” 翠翠说:“小女子不知天高地厚,胡乱自称,见笑秦掌门了。” 神鞭叟在奇云山庄,已听诸葛仲卿等人说,薛红梅的两个女儿,号称“江湖小杀手”,武功极好,心狠手辣,狡猾莫测,血洗蓝家堡和杀害自己的师妹谢婷婷,必定是这两个小杀手所为。就是静心老尼也说,这两个江湖小杀手,恃艺傲人,简直不将武林中人看在眼里。昨天,也是这个江湖小杀手和商良,用计暗算了辽东双怪、疯道人和杨柳女侠,令他们四人失手遭擒。这一次自己盛怒而来,除了要铲除薛家寨外,主要是来擒拿这两个江湖小杀手的。他不理翠翠,却问白衣仙子:“她是夫人的弟子?” “是。” 半晌,神鞭叟又问:“夫人知不知道令徒在江湖上一连串的所为?” “老身相信自己的弟子绝不敢在江湖上胡作非为。” “那么老朽的师妹途中遭人暗算、杀害,也不是令徒所为了?” 翠翠说:“小女子就是有天大的胆,也不敢加害谢女侠。” 白衣仙子说:“秦掌门,要是老身弟子干下这等令人齿寒之事,不用秦掌门和各地豪杰上门,老身自会亲缚弟子登门请罪,交由秦掌门处置,以平公愤。” 这时诸葛仲卿抛过话来:“万里掌门夫人,请别护短,舔犊护徒。夫人的人品,众人敬仰。正所谓龙生九子,也有贤愚之分,有肖和不肖的。夫人敢保证令徒不背着你干下令人不齿之事?” 白衣仙子微笑:“阁下大概是飞鹰堡的诸葛堡主吧?” “不敢,在下正是。” “阁下凭什么肯定是老身弟子所为?” “蓝家堡与薛家寨有不共戴天之仇,蓝鸣又不知自量,几次进犯薛家寨。薛家寨的两位小杀手在盛怒之下,一举血洗蓝家堡,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这是在情理之中,不容人置疑。谢婷婷女侠见如此惨无人道之事,仗义上龙门山论理,为无辜受害者伸冤,讨回公道,令人敬仰称赞。可是你们心怀不满,半路上加以杀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薛家寨的两位千金所为,又是何人所为?” 诸葛仲卿这一席话,既捧崆峒派,又打薛家寨,似乎振振有词,言之在理,可谓用心险恶了! 白衣仙子问:“阁下就凭这等揣测,便肯定是老身弟子所为了?” “夫人,这已够了!还用多说么?” 神鞭叟也说:“夫人,你还有何话可说?” 白衣仙子说:“秦掌门,自古说,捉贼捉赃,拿奸拿双。要有人证物证才行,单凭这等揣测,无凭无据,万一冤死了人,秦掌门不内疚么?” “夫人的意思……” “老身敢保证不是我的弟子所为,也不是薛家寨的人所为。” 诸葛仲卿又冷冷答话过来:“夫人,这些见不得人的事,又有几个杀人凶手肯自认?再说,杀人凶手所干的一切,当然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目击之人,也会给凶手杀了灭口,要找出人证物证,又谈何容易?” 翠翠出其不意地说:“诸葛堡主,你对这种杀人灭口的勾当,很在行呀!看来你一定干过不少。” 诸葛仲卿一怔:“你……?”跟着又马上恢复冷静说,“在下只是据情据理而说。” “哎!诸葛堡主,你别紧张呀!小女子自称‘江湖小杀手’,自然在江湖上杀人放火不少,和点苍派的少掌门一道,在川滇边上,火烧了黑峰寨,将为首的四大山贼,全部斩首;在岷江边上,又杀了马大员外一家和川中一剑等人,事后又将马家大院夷为平地;在四川重庆白龙会堂口,又杀了自称‘风流剑客’的胡崃。这等杀人放火之事,可以说不胜枚举,从来没有不自认的。正所谓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是小女子真的血洗了蓝家堡,加害了谢婷婷女侠,又怎么不自认?” 群雄们一听,又相继愕然了,火烧黑峰寨之事鲜为江湖人知道,但除掉岷江一霸,在重庆白龙会堂口之事,除了西北武林人不甚知道外,其他各地群雄都有不少人知道,这是侠义之举,为江湖上人所称赞。 翠翠又继续说:“血洗蓝家堡、杀害谢女侠的凶手,我们的确不知道,但残杀岷山七雄满门的凶手和企图将太白三英灭门屠杀的凶手,我们却知道。秦掌门,太白三英,也是崆峒派的弟子呀!秦掌门怎么不去追究?” 神鞭叟愕然:“太白三英也遭人残杀了?”看来,太白三英之事,还没有传到他的耳中。 “秦掌门,你不知道么?不过你老放心,太白三英只有一人不幸惨死,其他两位都有幸生存下来。” “凶手是谁?” “秦掌门,你见到了李菲、李鹇,自然知道杀害他们兄长李轼的凶手是谁了!” 诸葛仲卿在那边沉不住气了,急问:“你知道凶手是谁?” “小女子当然知道啦!诸葛仲卿,我可不像你,凭揣摸而肯定我们是血洗蓝家堡、杀害谢女侠的凶手。我是有凭有据、有人证物证、还有苦主,绝不会冤枉人!” 诸葛仲卿相信,自己所训练出来的大小十三鹰绝对可靠,哪怕是落到了对方的手中,宁死也不会说出来,何况派出去执行杀人任务的飞鹰,一个个剑法精湛、机警过人,所杀的对手根本不堪一击,没有不成功的,就算是突然来了一流的高手,胜不了也可以全身而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他哪里知道,他所派出去的七只飞鹰,竟然碰上武林中罕有的奇丐吴影儿和豹儿、翠翠他们,更想不到翠翠那么精灵古怪,以出人意外的方法,套出了无门的口供。昨夜,几乎又以另一种巧妙的手法,套出了无后的口供来,令辽东双怪、疯道人和杨柳女侠惊震不已,才彻底认清了诸葛仲卿真正的丑恶嘴脸。疯道人更感到自己虽是几十年的老江湖,竟然给诸葛仲卿玩弄了,有一种被人愚弄的恼恨和愤怒。 诸葛仲卿太过相信自己的十三鹰了。当然,他也没有相信错,十三飞鹰真的是宁死也不会说出真相的。他有恃无恐地追问翠翠:“说!凶手是谁?说不出来,便就是你。” 翠翠微笑:“诸葛堡主,你派出的七名杀手,有几个人回去了?” 诸葛仲卿心头大震:“你说什么?” “诸葛堡主,小女子是问,你派出去的七名杀手,有几个人回飞鹰堡去了?我看顶多回去的只有两个,其他五个全部葬身在太白山中了。” “胡说八道,我飞鹰堡会派出七名杀手去太白山杀人么?” “诸葛堡主,请别忘了!现在还有李氏兄弟在,他们总不会吓得连杀害他们兄长的凶手也认不出来吧?还有,你也别忘了,昨天,你的另—名杀手也落到了我们手中,他的衣装打扮,和意图血洗李家庄的七名凶手一模一样,李氏兄弟也认了出来。而且……” 翠翠话没说完,薛家寨东、西两侧的土墙上,喊声震天,人影飞跃,刀光剑影,这是飞鹰堡的人突然发起进攻了。这一下,不啻救了诸葛仲卿,否则他的真面目快要暴露出来了。 同来的各地群雄和侠义道上的人感到愕然!怎么在交涉中,还没分清是非,就有人先动手了?薛红梅寒了脸:“秦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会向我薛家寨发起偷袭行动?” 神鞭叟一时愕然,问诸葛仲卿:“诸葛堡主,这是怎么回事?” 诸葛仲卿诈不知情:“在下也感到意外,恐怕是一些豪杰急于进寨抢救辽东双侠等人的原因。秦掌门,看来,我们与薛家寨的人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干脆拿下他们再说。”说完他人已跃出,挥剑直取薛红梅。翠翠早已有准备,青虹宝剑出鞘,—招无影剑法,后发先致,直挑诸葛仲卿的肩骨。这一剑刺中,足可以废去诸葛仲卿的右臂,逼得诸葛仲卿急向后翻了出去,落下来惊问:“小杀手,你这是什么剑法?” 翠翠骂道:“你是不是害怕你的真面目在群雄面前暴露了?有意挑起这一场仇杀?” 诸葛仲卿恼怒:“一派胡言,在下是为江湖讨回一个公道。”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谈话?抢先动手?”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跟你这残杀无辜的小杀手说理,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只有拿下你们,再慢慢说理不迟。” “你显然作贼心虚,不敢分辨。你以为本姑娘害怕你了?” “好,那我就用刀剑说话。秦掌门,我们动手,别跟他们说废话了。” 神鞭叟面对这种情况,不出手嘛,显然被群雄看轻了自己,以为自己遇事畏缩不前,连江湖上的一位堡主也不如,怎做得一派宗师?他迟疑了一下:“好,那我们动手,千万不可伤了他们的性命,活擒了他们再说。” 神鞭叟这话,太过不自量了,他以为自己一出手,就可轻而易举地将白衣仙子等四人拿过来,就算以后慕容小燕前来问罪,拿错了也顶多认错而已。其次,他说这话等于没说,双方高手交锋,哪有不伤人的呢?就算他有心这样做,诸葛仲卿也不会理睬,暗骂他是一个老糊涂。神鞭叟叫自己的弟子退后,软鞭如蛇抖出。而那一边,诸葛仲卿早与翠翠交锋了。 豹儿叫母亲和薛女侠退到吊桥上,自己站在桥头上,以防有人加害母亲和薛女侠。在寨门口,更有青青和万里苞等人接应,防群雄越过溪面,冲人山寨。 豹儿问:“秦掌门,你真要不分青红皂白动手吗?” “少掌门,请闪开,叫薛寨主与老夫交手!” “不,不!让我接你的招好了!” “什么?凭你与老夫交锋?” “秦掌门一定要与坏人为伍,助纣为虐,我、我、我只好与你交锋了!” “你说什么?老夫与坏人为伍?” “你,你,你不是吗?诸葛仲卿是个用心险恶的坏人。” “胡说!诸葛堡主多少也是中原武林新起的一位侠义人士,怎么是坏人了?” 豹儿不像翠翠那么善于说话,几乎近于木讷。不会说话的人一急起来,更不善于辞令,更有点口吃了。这时他说:“我、我、我说的是真的,他、他、他就是屠杀岷山七雄满门和、和、和残杀太白三英的主、主、主使者。” 神鞭叟为人主观,先入为主,要是这话由白衣仙子说出,神鞭叟还可以听,由豹儿这样的少年说出来,他便认为是无稽之谈,多是受了薛家寨人的欺骗、蛊惑,不足以信。他“啪”地一鞭抖出,说声:“滚开!” 神鞭叟本意想一鞭将豹儿拍下桥去,给他一点教训,让他以后别胡说八道,应尊重武林前辈,懂得尊卑之别。他不想一鞭伤了豹儿,所以用劲一成,下手极准。谁知豹儿身形轻灵一闪,避过了神鞭叟这突袭的一鞭。神鞭叟手腕略抖,软鞭如灵蛇似地拦腰向豹儿卷来。豹儿虽然说话木讷,语言迟钝,但身形却如山豹似的敏捷,凌空跃起,姿式极美,又闪过这一鞭。 神鞭叟手腕一抖,软鞭如矫龙扑来,豹儿身形仍在空中,软鞭已到,势欲缠绕豹儿之腿。豹儿的腿要是给软鞭缠住,必然给神鞭叟顺势一抖,给抛到溪水中去。 豹儿更似一头灵豹,在空中把脚一缩,疾如流星,骤落桥面,又险险避过了神鞭叟的第三招。这些变化,只在瞬息之间。神鞭叟这三招出手,看似轻巧,不费什么气力,但却是崆峒派精奇的鞭法三招,名为一拍二扫三缠绕,又称“阳春三折”。一般高手,能闪过第一招,躲不过第二招,没有不给软鞭卷起扔了出去的。而豹儿居然闪过了这三招,令神鞭叟暗暗惊讶,不禁赞道,实为讥讽:“好功夫!再接老夫三招。”说着,“啪啪”两声连环拍出。 作为一个气量大方、有武德的一派宗师来说,对一个才十六岁、能闪过自己三招的青少年,应收手才是,不应再逼对方了。何况豹儿根本没有与他交手之心,只是闪避,并不还手。可是神鞭叟并没有这种风度,也看不出豹儿在让自己,以为豹儿只不过轻功极好而已,无法出手还招。他似乎一定要将豹儿扔到臭水溪中才称心,结果是自取其辱。 在另一边,翠翠与诸葛仲卿的交锋更进入白热化。群雄只见两团人影来往纵横飘忽,剑光如急电流光般的四处闪动,人影带剑光忽东忽西,令群雄眼光缭乱,惊心动魄,心头凛然。所谓江湖小杀手,实际上只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少女,居然练成如此奇诡莫测的剑法和不可思议的轻功,与最近在江湖上名声大震的飞鹰堡主交锋几十回合,不但不现败迹,还隐占上风,越战越勇。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的交锋上,反而神鞭叟与豹儿的交手,除了崆峒派的弟子去注意外,几乎没人去注意,因为群雄们心头都明白,作为一派掌门,鞭法出神入化,豹儿不出三鞭,便会败在神鞭叟的鞭下,而且神鞭叟也不敢去取豹儿的性命。他不但忌点苍派,更忌慕容小燕和陶十四娘等人,他们双方的性命,没人去担心。而渚葛仲卿与翠翠的交锋可就不同了,那是性命相搏,生死只在刹那之间。 就剑法来说,诸葛仲卿无疑比翠翠略胜一些,内力也占优势。但翠翠的幻影魔掌神功,足可以弥补她剑法的不足,而所学的三十六招无影剑法,更可接拆诸葛仲卿的剑招,有接不了的,可用幻影之功闪避。加上翠翠身穿一件刀剑不入的背心,无所畏忌,放胆冲杀进招,形同拼命!往往有一二次,诸葛仲卿剑尖刺中了翠翠的心胸,翠翠不但没受伤,也不接挡,反而进剑,划伤了诸葛仲卿,逼得诸葛仲卿急翻了出去,惊问:“小杀手,你不要命了?” 翠翠说:“我要与你同归于尽!誓必杀了你这个奸险无耻的小人。” 双方在剑法上不相上下时,往往智者、勇者取胜。翠翠说智有智,说勇有勇,更占正义一面,所以翠翠是越战越勇,招招进攻。诸葛仲卿没有同归于尽的勇气,要保全自己的性命来做大事,感到同一个小丫头拼命不值得,虽然他剑法略胜一筹,但越战越心怯,处于下风被动挨打的地位。在这方面,除了武林上乘高手,如静心老尼等人看出以外,其他群雄仍看不出来,因为翠翠和诸葛仲卿的身法、剑法太快了,在瞬息之间已千变万化。 翠翠正要冒险重伤诸葛仲卿时,蓦然两条人影如流光闪电闯入他们的剑网之中,一边高喊:“别打!别打!”话声未落,诸葛仲卿已给人举起扔了出去,摔在群雄跟前。 群雄一看,又惊愕了!这不是辽东双怪吗?他们几时从薛家寨逃出来了?怎么不相助自己人?反而将诸葛堡主摔在地上呢?是不是他们心急弄糊涂了,扔错了自己人? 翠翠在一怔之后,看清了来人,惊讶问:“你们这两个怪物,怎么闯到这里来趁热闹呢?寨中没事了?” 辽东双怪一个说:“没事!没事!小邪门,你没事吧?” 另—个说:“小邪门,你在一边凉快去,让我们来玩玩。” 群雄们见了更惊讶,愕然,不知是怎么回事?佟小峰早已瞪着眼在问诸葛仲卿:“你干吗派人飞人薛家寨呢?不怕滥伤无辜?” 诸葛仲卿措手不及给双怪举起扔出,同时给封了穴位,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他身边的武士早已奔过来扶起。一个武士说:“我家堡主心急要救几位前辈,所以才派人进寨。” “胡说!来救我们的人,怎么反而用刀子往我们身上乱砍?” 一个说:“你们这是救人吗?不如说是要我们的命还好!” 佟小峰又问:“你们是不是要先砍死了我们,然后再将我们的尸体救出去?” 佟小天补充:“这样的救人法,我佟家兄弟算是破天荒的第一次碰上。” 静心老尼问:“双侠,这是怎么回事?” 佟小峰说:“你这老尼姑,你问我,我问谁去?” 佟小天说:“你怎么不去问猪脚堡主,这是怎么一回事?问我们干吗?” 诸葛仲卿已在暗运真气,想冲开自己被封的穴位。辽东双怪封穴手法独特,诸葛仲卿虽然内力深厚,一时也冲不开。他装着受伤极重的样子,靠伏在自己武士身上,故意有气无力地说:“可、可、可能他们误会了!” 正在这时,神鞭叟与豹儿的交手,发生了出乎人意料之外的变化。先是豹儿给神鞭叟的软鞭缠住,人也飞了起来。跟着神鞭叟身形也莫名其妙飞起,“啪啪”几声,神鞭叟赖以成名的一条软鞭,寸寸皆断,人也摔去三丈远,而豹儿却飘然落下,屹然立着。 翠翠以为豹儿受伤了,不再理会诸葛仲卿等人,急忙奔了过去,关切地问:“豹哥!你怎样了?是不是受了伤?” 豹儿茫然:“我不知道。” “我的小祖宗!你受没受伤也不知道吗?” “好像没有。”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怎么好像没有呢?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找崆峒派那糟老头去!” 薛红梅走过来说:“丫头,你豹哥没事,可能是崆峒派的秦掌门有事了!” 翠翠说:“那糟老头有事活该,这是他找上门来的。” “丫头,话不能这样说,秦掌门要是死了,更给飞鹰堡的人有机可乘。你师父、青青和疯道长都走过去看他了!” 豹儿说:“他、他、他不会有事吧?” 薛女侠笑着说:“就是没有事,他一条神鞭,也给你的内力震得寸寸皆断,面子好看吗?人家可是一大门派的掌门啊!” 豹儿说:“我也去看看。” 薛女侠说:“小兄弟,你别去了,你一去,恐怕更引起误会。” “那我母亲去不危险吗?” 翠翠说:“是呀!那我们快去。” 薛女侠连忙喝道:“丫头,你师父以她的声望和人品,武林人士不敢轻然冒犯,何况还有疯道长与她同行。反而我们这里要提防飞鹰堡的人趁机作乱。” 翠翠和豹儿一想也是。翠翠问豹儿:“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你们两个,都同时飞了起来呢?” 原来豹儿与神鞭叟交锋时,鞭神叟见自己一连抖出了三鞭三鞭又三鞭,十多鞭招中,竟然连一招也没有拍中豹儿,他一张老脸太搁不下了。本来他独步武林的神奇鞭法出神人化,别说是一个人,就是连天空中疾飞的小鸟和水中一晃而逝的滑鱼,也可以一拍即中。但如今他在群雄们面前,出手十多招,连一个十多岁的青年人也无法击中,以后怎么向人交代?还有何面目立在武林?以前出手的二次三招,用劲不大,鞭下仍有留情,以后出手就不同了,用劲八成,鞭梢隐含风雷之声,可以说是击石石碎,击树树飞,击中了人,不死也带重伤,再也没半点要教训豹儿的意思了!而且招招都抖尽了他平生绝学,精奇、准确、迅猛无比。白衣仙子看得脸色沉了下来。薛女侠更担心了,说:“小兄弟!你可小心了!” 豹儿因见神鞭叟是一派掌门,对自己母亲颇为敬重,便无心与他过招,只一味闪避他的神鞭,并不出手反击,希望他知难而退,就此停手。可是神鞭叟并不领会他的心意,鞭鞭尽是凌厉凶狠无情的杀招,又听到薛女侠叫自己小心,便不能不出手了。他并不拔剑应招出击,以空手还招。豹儿在豹迷宫中大量翻阅了师父方悟禅师留下的各门各派上乘武功的书籍,其中也有崆峒派的鞭法和剑法,知道如何破解和接招。他出手二招之后,真是掌风骤起,溪边沙石水浪齐飞,第三招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动,抓住了神鞭叟挥出的鞭梢,神鞭叟还以为拍中了他的手腕,缠住了他的手掌,心中大喜,一抖劲力,想将豹儿扔了出去。豹儿也趁势飞起,暗运真气,令自己的内力从鞭上传去。不知他内力太过惊人的深厚,还是运力过大,这股内力如电从鞭传出,不但震得软鞭寸寸皆断,同时也将神鞭叟震得飞了出去。群雄惊震,豹儿也惊震了…… 神鞭叟哪里想到豹儿会有这样奇厚不可思议的内力,他一下像触电似的,手臂一麻,全身一震,人不由自主地弹飞了起来。幸而他功力深厚,交锋经验异常丰富,反应敏捷,在空中以千斤坠的功-失落下地面,没有给摔伤撞断经骨,但禁不住五藏六腑翻涌,落在地面时仍一口鲜血喷出。首先是崆峒派的弟子大惊失色抢先赶到,其次是疯道人。白衣仙子和青青也奔来,白衣仙子一看,急对疯道人说:“疯道人,麻烦你和青青给我护着,我要为秦掌门运气疗伤了,受不得半点打扰。” 疯道人说:“仙子,还是由我疯老道人来吧,你给我护着,不然,我疯老道和秦掌门就伸腿见阎王爷了。”疯道人立即坐在秦掌门身后,又对崆峒派的弟子们说,“你们千万别轻举妄动,给我疯老道护着。不然,就是你们杀害了你们掌门人和我疯老道!” 以门边亭为首的崆峒派弟子,立刻围成了一个圆圈,不但将自己的掌门人和疯道人围在圈中,也将白衣仙子和青青围在圈子中。白衣仙子和青青持剑护着秦掌门和疯道人。 当华山黑、白双女侠和群雄们赶来时,已被崆峒派众弟子拒绝在圈子外了。群雄当中,的确有一些为黑箭所降服的人物,他们不敢去招惹豹儿和翠翠,希望借关心秦山亭掌门的伤势,制造混乱,乘机下手杀了神鞭叟和疯道人,然后声称自己是薛家寨的人,再次制造混乱,挑起更大的血腥仇杀。因为诸葛仲卿眼见辽东双怪、疯道人相助薛家寨,粉碎了自己东西两侧攻人薛家寨的第二步计划,连人也捉了去,已知大势不妙,希望借这一机会,挽救自己的败局。白衣仙子和青青所以持剑而立,并不是防群雄,而是防暗藏在群雄当中的飞鹰堡之人。薛女侠叫豹儿、翠翠守住桥头,也是防飞鹰堡人再次突然偷袭薛家寨。 果然有两三个死心塌地为黑箭卖命的所谓一方豪杰,要闯入圈中,借口是关心崆峒派掌门的安危,不放心疯道人为神鞭叟运气疗伤,说他疯疯癫癫,这救人的大事怎能让他来搞呢?其中闹得最凶的,—个是冠云山的笑面书生,另一个是老君山的长眉上人。过去他们都是一方的豪杰,为人亦正亦邪,是黑、白两道上之间的人物。也算是江湖上的高手,雄霸一方、崆峒派的弟子怎么劝他们也不听,正闹得不可开交时,辽东双怪奔过来,以不可思议的手法,将他们一个个像扔死狗似的扔了出去。 佟小峰瞪着眼:“你们是救人吗?” 佟小天说:“老子看你们用心不良。” 笑面书生爬起来:“你们别误会,我们是一片真心。” 长眉上人恼怒:“你们这是干嘛?” 佟小峰说:“老子就是这样,你要怎么样?” 佟小天更身如鬼魅,—下撕开了长眉上人的衣服,说:“老子没干什么,只想看看你的心,是不是真的。” 长眉上人又急又怒,一掌拍向佟小天:“你敢侮辱贫道?” 佟小天一手就揪住了他的手,轻轻一扔,又将他扔了出去,跟着过去踏在他的胸口上:“老子想看看你的心,怎么是侮辱你这杂毛了?” 佟小峰一看兄弟这样的行动,人为高兴,也对笑面书生说:“快,你也撕开衣服来,让我看看你的心,是真心救人还是假心救人?” 笑面书生自问武功怎么也敌不过辽东双怪,吓得连退几步:“你别乱来!” 佟小峰问:“看看你的心也是乱来吗?” “一个人的心怎么看呀?” “挖出来看看不就看到了。” 这正是恶人自有恶人磨,笑面书生见不是路,一转身跑了,心想:世上怎么竟有这样的浑人,—个人的心给挖了出来还能活么?笑面书生跑了!长眉上人却跑不了,见佟小天真的要挖自己的心,吓得大叫起来。其他想闹事的人,见辽东双怪这么凶恶,都吓得不敢乱动。佟小天说:“杂毛!老子只不过想看看你的心而巳,又不是要你杂毛的命,你大叫什么?” 黑,白双女侠过来劝说:“佟大侠,算了!放了长眉上人吧!别闹出人命来了!” 佟小天这才放了长眉上人,说:“你这杂毛臭道土,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别让我再碰上你。不然,老子真的要将你的心挖出来看看。” 长眉上人哪里还敢回话?在群雄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丑,赶忙抱头而去,从此在江湖上消失,不复出武林了。 神鞭叟和疯道人,内有白衣仙子和青青持剑保护,外有辽东双怪护着,疯道人内力比白衣仙子深厚,一炷香的时间,以自己的真气输入神鞭叟的体内,便治好了神鞭叟的心血翻滚,使其血气恢复正常。不然,神鞭叟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他凝神运气自疗,恐怕也要有三四个月的日子才能完全恢复过来。神鞭叟虽然为人自大,偏激、武断,但到底是名门正派的—派宗师,侠义道上的人,他感人相救之情,便跃身而起,先向疯道人一揖,再向白衣仙子施礼,动情地说:“老朽多谢两位相救。”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上—回说到疯道人发出真气治好了神鞭叟。神鞭叟跃身而起,先向疯道人一揖,再向白衣仙子施礼。白衣仙子还礼说:“秦掌门言重了!这是老身分内之事,也是武林同道应尽之责。犬儿—时鲁莽,还望秦掌门恕罪。” “不,不,这是老朽自取的。” 群雄们一时诧异。神鞭叟—向为人自大,从不认错,现在怎么变得谦虚自责了?疯道人问:“老家伙,你的身体全好了?” 神鞭叟一揖说:“多谢你这老疯子运气相救,老朽如今已完全无事了。” 疯道人和神鞭叟的情感极好,互相之间,言语无忌,你叫我为老疯子,我称你为老家伙,反而显得十分亲密,对其他人来说,简直不敢想象。而疯道人,别人对他怎么称呼也无所谓;而神鞭叟,人们却不敢以“老家伙”称呼了,因为那简直是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 疯道人又问:“老家伙,我疯老道是问你的心全好了?” 神鞭叟有点愕然:“老朽的心?” “是呀!心全通了没有?” 神鞭叟素知疯道人为人有点疯疯癫癫,有时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叫人莫名其妙,但往往含有深义,事出有因,并不是胡乱说话的。神鞭叟困惑地问:“老朽的心可没有受伤呀!怎么通了没有?老疯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家伙,你不感到你的心叫人蒙住了心窍?不感到我们都受人欺骗和愚弄了么?” 疯道人这么—问,众人才全然明白了。到了这时,不仅是神鞭叟,就是各地而来的群雄,心里也有八九分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先不说白衣仙子的声誉和人品,单是从今天交锋的种种现象来看,也看出了一些不对劲和反常的异举,恐怕多数是弄错人了,冤枉了薛家寨。 神鞭叟似自问:“我们受人愚弄了?”谁人那么大胆,敢愚弄老朽?这个崆峒派的掌门,到现在仍看不出诸葛仲卿的真面门,认为他也是一个受人愚弄的人。 辽东双怪抢了进来。佟小峰说:“我兄弟俩,是双老粗,受人愚弄不知道,还情有可原。你们一个个,有的是掌门,有的是—派长老,有的是老江湖,更有的是一方霸主,受了别人的愚弄还不知道?” 佟小天说:“现在我们都知道了,你们还不知道,看来我们比你们聪明!” “兄弟,我们以为我们是世上最傻的人了!想不到还有比我们更傻的人。” “那我们不成了聪明人了?” “不错不错,我们是傻人中的聪明人。” 群雄一听这辽东双怪的调侃,有的面有愧色,有的感到愤怒,尤其是恒山派的静心老尼和华山派的黑、白双女侠等人,更是感到惭愧。因为这一场武林仇杀,她们也起了煽风点火的作用。白衣仙子看在眼里,连忙说:“两位别说笑了,武林中的聪明机警,粗中有细,又有几人能及得上两位呢?就是我也自愧不如。” 翠翠更说:“你们两个,扮猪吃老虎,更是无人能及。” 恒山派的高手一掌断魂西门冷,愤怒地说:“我们大家去找飞鹰堡的堡主诸葛仲卿问问,他为什么要挑起这一次的武林仇杀?” 仍有些糊涂的人愕然问:“什么?是他愚弄我们?” 疯道人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还用问?他暗暗叫人从两侧袭击薛家寨,口口声声说是救我们,手中的刀却朝我疯老道脑袋上砍,这算是什么救我呢?简直是要我疯老道的老命。” 辽东双怪的佟小峰也叫起来:“你这疯杂毛老道说的情景怎么跟我们—样的呢?我还以为奇云山庄的人认不出我们来哩!” 佟小天说:“幸好他们这么一砍,将我们稀里糊涂的脑袋砍醒过来了!看来奇云山庄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群雄们去找诸葛仲卿和凤鸣岐问话时,他们早巳走得不见踪影了。不但他们走了,就是连跟随他们的一些人,也走得一个不剩,留下来的只是一些名门正派和侠义道上的人,显然,他们作贼心虚,逃跑了。 有人说:“我们追!他们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追到奇云山庄和飞鹰堡去。” 的确,诸葛仲卿见自己所有的计划一一失败,已知大势已去,自己的面目也暴露无遗,一旦群雄愤怒起来,单是薛家寨的人,自己也敌不了,更不用说是对付群雄了! 谎言始终是谎言,哪怕重复多次,也是谎言。它可以欺骗人们一时,欺骗不了一世。黑箭在过去,利用峨嵋派的掌门人上灵道长,以谎言几乎愚弄了所有武林中的人与九幽老怪和墨明智作对,时间最长,结果还是暴露了(详情见拙作《神州传奇》)。这一次他又重施故技,暴露得更快更惨。先不说黑箭澹台武的聪明才智不及他师弟黑箭王大为,就是他所利用的人——诸葛仲卿,不论资历、名望、地位,都不及上灵道长。何况武林中经过九幽老怪和小怪的事件后,人们心中都有所警惕。所以这一次,武林中的少林、武当、峨嵋、昆仑、丐帮,都按兵不动,谨慎观察,或者派个别高手前来旁观,并不插手。卷入这一次仇杀的,只有崆峒、恒山、华山三派的人而已。点苍—派,更站在他们的对立一面,怎能不败得更惨?这一次,黑箭澹台武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群雄们还要去追问诸葛仲卿时,白衣仙子说:“各位掌门和英雄好汉,我看他们早巳走远,不必去追了!大家不如清到薛家寨—坐,略作休息,从长计议。” 薛飞老寨主这时也在女儿、女婿等人的陪同下,恭请大家进寨休息,并准备了美酒佳肴,特地为人家洗尘。 疯道人这时又发起疯癫来:“哎哎!我疯老道可不敢进你们的薛家寨了!” 白衣仙子愕然:“疯道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疯老道什么意思也没有,正所谓一旦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我疯老道上过了别人两次当,我害怕再上第三次当呀。” “你害怕进薛家寨上第三次大当?”佟小峰睁大了眼问,佟小天接着问:“你疑心薛家寨的人不怀好意?” 佟小峰又问:“你连白衣仙子也不相信?” 疯道人连忙摇手说:“我疯老道怎敢不相信白衣仙子呢?” “你是不相信薛老寨主?怕他在酒中下毒?将我们—网打尽?” “嗨!你们这两个怪物,说到哪里去了?” “你说!你害怕什么?” “你要是说不出来,别怪我兄弟俩将你扔到溪水中去。” “兄弟,别跟这疯老杂毛说,他—定又发疯了,我们将他扔到溪水里,让他清醒清醒。” “对对!省得这疯杂毛胡说八道。” 辽东双怪说着,就要动手。疯道人一下跳起来:“喂喂!你们两个怪物别乱来!我还没说,你们就把我扔到水里,万—浸死了,我疯老道还能说话吗?” 中州女侠杨柳似乎看出了其中的蹊跷,含笑问:“疯道长!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不然,他们两个真会将你扔到水里去了!” 疯道人说:“好好,我说,我不是不相信白衣仙子,也不是不相信薛老寨主。” 佟小峰问:“那你害怕什么?” 疯道人一指豹儿和翠翠:“我疯老道是害怕这一对小邪门!” 这—来,不单群雄愕然,连薛家寨的人也愕然起来。豹儿更是茫然:“疯老前辈,你害怕我干嘛?” 佟小峰也问:“对对,你这老杂毛害怕小邪门干嘛?” 佟小天问:“他们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疯道人说:“亏你们还是两位武学大师,这两个小邪门的武功你们还看不出来么?” 佟小峰搔搔头:“小邪门的武功是有点怪异,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佟小天说:“我知道了!” “哦!兄弟,你知道了?” “他们不是黑箭—派的武功吗?” “对对,难道他们是黑箭的弟子?” 辽东双怪这么一说,群雄们顿时惊震起来,凝神戒备。群雄们互相对视。他们在江湖上已听人传说,豹儿和—个江湖小杀手,是可怕魔头黑箭的嫡传弟子。现在看豹儿、翠翠与人交锋时的掌法、剑法,的确是黑箭一派的武功,不是点苍派的武功,不能不令人思疑。 正所谓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武林中的人,不论黑、白两道,对黑箭这可怕的魔头,既恨又怕,因为他们都有人死于黑箭的掌下。就是九大名门正派的掌门人,论单打独斗,谁也不是黑箭的对手,只有墨明智和慕容小燕,才可以制服这魔头。三年多前,少林、点苍和丐帮三大掌门人,联手对付这魔头,结果还是两败俱伤。自此以后,中原再也不见黑箭出现了! 现在群雄们听说豹儿、翠翠是黑箭的传人,又怎能不心中凛然,凝神戒备?他们虽然相信白衣仙子,但不能不疑心她同薛家寨的人一样,已为黑箭所控制?何况没来龙门山之前,早已有人在江湖上传说了。 在武林中,门派之见,武功的来路,极为人注意。何况黑箭,极为武林中人,尤其是侠义道上的人所深恶痛绝,誓不两立。他们先不去看人的行为和表现,只要是黑箭的人,他们就不能容忍,何况还是他亲传的弟子? 群雄们本来已有和解之意,但经疯道人和辽东双怪这么一说,仇恨痛恶又燃了起来。翠翠见场面气氛不同,也不由得凝神戒备,以防意外,连薛飞老寨主一时也不知怎么办才好。身体刚恢复的崆峒派掌门人秦山亭逼视白衣仙子问:“仙子,令郎和令徒是不是黑箭的弟子?” 白衣仙子点点头说:“不错,小儿的确是黑箭的嫡传弟子,至于我的—位劣徒小翠,她顶多算是黑箭的半个弟子。” “怪不得老朽败在令郎的手下!原来是黑箭的嫡传弟子,有如此莫测的武功,看来老朽一人难与令郎为敌,得与其他几位高手,联手领教令郎的高招了!” 豹儿慌忙说:“不不,我,我,我不想和你们交锋了!” 疯道人嘻嘻笑道:“好呀!你不想和我们交锋,那么你自废武功吧!” 豹儿—怔:“什么?要我自废武功?” “是呀,你不自废武功,我们敢进薛家寨饮酒?” 辽东双怪一个说:“不错,不错!小邪门,你自废武功吧,大家眼里容不得黑箭一门的武功在中原出现。” 另一个说:“小邪门,别担心,你废了武功后,我们两个再传给你我们辽东一派的武功,那你就是我们的传人了,不是黑箭的传人了!这太好了!” 翠翠叫了起来:“好你的屁!要废,就先废掉你们两个人和疯老道的嘴巴!” 辽东双怪愕然,一个问:“嘴巴怎么废掉?” 一个说:“废掉了嘴巴,还能不能吃饭,喝酒和说话呀?” 疯道人说:“嘴巴都没有了,用什么饮酒、吃饭和说话呀!” 佟小峰说:“那我们不活活饿死了?” 佟小天说:“饿死了不要紧,不能说话,憋也叫人憋得不好受,这可不能废。” 翠翠问:“那你们怎么叫我豹哥废掉武功呀?” “这可不同,小邪门的武功是武林人深痛恶绝的黑箭武功,我们的嘴巴可不是黑箭的嘴巴!” 另—怪说:“是呀!废了嘴巴,会活活饿死憋死。废了武功,可不会死呀!” 翠翠问:“飞鹰堡的那个什么诸葛的武功,不也是黑箭一派的武功吗?你们怎么不去叫他自废吗?” 辽东双怪愕然:“什么?他也是黑箭一派的武功?” 跟着佟小峰问疯道人,“喂!杂毛疯老道,飞鹰堡的堡主是不是黑箭一派的武功?” 疯道人似乎猛醒过来:“不错,不错,看他与女小邪门交锋时的剑法,的的确确也是黑箭一派的武功,我们怎么没有注意呀!” 静心老尼说:“阿弥陀佛!刚才诸葛施主所抖出来的剑法,更是地地道道黑箭的武功。而白衣仙子令徒的剑法,还有些似是而非,比诸葛施主的剑法更为略胜。” 群雄们听了更是惊愕不巳,双双都是黑箭一派的武功,怎么他们又会互相残杀呢?难道这又是黑箭的阴谋诡计?故意交锋给大家看?结果死伤的不是黑箭的人,而是大家?崆峒派的秦掌门又主观武断了。嘿嘿地对疯道人说:“老疯子,你说的不错,我们都叫人愚弄了。愚弄我们的人,既是诸葛仲卿,也是白衣仙子所谓的令郎,而最大愚弄我们的人,就是不露面的黑箭这个老魔头。” 疯道人说:“老家伙,那我们怎么办?” 群雄中有人说:“我们走,别去理他们之间黑吃黑的事了!” 秦掌门又嘿嘿地说:“走?我们走得那么容易?别说是我同门师妹谢婷婷惨死在他们手中,就是没有,单凭他们这么愚弄我们,我们也不能咽下这—口气,得向他们讨回公道。” 这个自以为是的秦掌门,他只武断对了—半,另一半却完全错了!黑箭、诸葛仲卿愚弄他们没有错,但豹儿因武功而卷了进去,就大错而特错了!疯道人之所以耍说出豹儿武功的门路,—来是江湖上有这么的传说,群雄们心中的疑团始终抹不开;二来他更想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从心里说,他完全相信豹儿和翠翠。就算他们真的是黑箭的传人,也必另有隐情,豹儿和翠翠绝对不是一对坏人,更不是用心叵测的险恶狡诈的人。 白衣仙子一时也困惑不明疯道人和辽东双怪挑起这事的真正用意。他们是想给秦山亭挽回被击败的面子?还是真的要废掉豹儿的武功?的确,堂堂一派的掌门人败在一个后生小辈的手中,不管怎么说也不光彩。 这时秦掌门对疯道人说:“来!老疯子,我们和静心大师联手对付这一黑箭的传人。看在白衣仙子的情份上,我们只废了他们的武功好了,不必取他们的性命。” 疯道人笑道:“老家伙,你来真的了?” 秦掌门愕然:“老疯子,我们怎么不来真的呢?” “我们能废掉他们的武功吗?” 正说着,有人欢叫起来:“丐帮的金帮主带人来了!” 众人一看,来的不是丐帮金帮主又是何人?有金帮主来,那就更好了!金帮主的武功虽然不及墨明智和慕容小燕这两个九幽小怪,其武功也不在九人名门正派任何一位掌门人之下,而机敏才智,却可以与慕容小燕争上下,是武林中的一对瑜、亮。 群雄们对金帮主的到来,高兴万分。凭她的机敏才智,足可以应付黑箭的传人,而且她为人疾恶如仇,公私分明。尽管她与白衣仙子情同姐妹,但对黑箭的人,也不会手软。会有更好的办法叫白衣仙子不能庇护自己的儿子。 白衣仙子见金帮主到来,更是从心里高兴。金帮主在武林中的声望和地位比自己还高,她的话更有人听信,何况她智足多谋,智慧过人,—定能更好地解决眼前的事,至于豹儿和翠翠,更领教过金帮主的智慧了。在川滇边界上,将豹儿、青青和翠翠玩耍如掌上(详情见本书的第十二、十三回),连世外高人莫长老也不敢去招惹她。她的到来,完全可以将自己解出困境,只有薛家寨的人,只闻其名,而不曾见其面,但对她的降临,也高兴万分。总之,各方面的人,都高兴她的到来,都将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 跟随金帮主而来的是她的两位心爱弟子巧儿和灵儿,后面还有丐帮三四位一流上乘高手,显然她是风闻龙门薛家寨的事,特意从洞庭湖君山赶来的。 首先是白衣仙子迎了上去,欢笑着说:“金姐姐,你怎么也赶来这里了?” 金秀姑笑着说:“我赶来帮你打架呀!不好么?” “金姐姐,激战早巳结束了!” “哦?结束了?可是你们双方的人好像斗鸡眼似的,你看着我,我盯着你,气氛仍相当的紧张哩!恐怕战事还没有真正结束。” 群雄们一听,心中又暗暗嘀咕起来。丐帮是武林中的第一大帮派,人手极多,耳目遍布大江南北,江湖上所发生的事,丐帮是没有不知道的。金帮主这次到来,显然是洞察了飞鹰堡堡主诸葛仲卿的为人,才来相助薛家寨。不知道她知不知道白衣仙子的令郎是黑箭的传人?要是知道,她又作何打算? 白衣仙子说:“金姐姐,各地英雄豪杰们恐怕对小妹的犬儿有些误会。” “妹妹,我正是为这事而来。好!我们姐妹以后还有时间长谈,我得先去见见那些老家伙们,不然,他们就会怪我太看不起他们了!” 于是金秀姑走过来,拱手向大家施礼说:“各位掌门、前辈和侠土们!我来迟了—步,请大家原谅。” 以秦掌门、静心老尼为首的群雄们慌忙还礼说:“金帮主客气了!” 金秀姑还没有加入丐帮之前,原是江湖上一位出名的侠义女骗子,被武林人士视为亦正亦邪的人物,不论黑、白两道,既瞧不起她,又忌畏她。一些受过骗的人,更想杀了她解恨。当然,想杀她的人,多数是些黑道上的魔头,因为他们辛辛苦苦劫来的金银、珠宝,都叫她莫名其妙地骗走了,不是物归原主,就是给她卖掉,将所得的财物,全部分发给了一些贫苦的平民百姓。她高明的骗术,几乎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受骗的人,还不知自己给谁骗了,最后才知道是给她骗了去。后来她为—代世外高人——神龙怪丐看中,成为了神龙怪丐唯一的一位传人。她不但尽得到神龙怪丐的—身绝学、出类拔萃的武功,神龙怪丐在临终时,更将自己一身的功力全部灌入她体内,使她成为武林中一等—的上乘高手,加上她具有机智的才干,屡建奇功,为丐帮弟子一致拥戴为帮主。从此丐帮在武林中更是名声大震,侠名远播。这样,她才为武林中人所敬重,连少林寺的主持也非常的钦佩(详情请看拙作《神州传奇》)和尊敬她的为人。她以奇特的方法在江湖上行侠仗义,除掉了不少的凶顽之徒。 当然,黑、白两道上的人敬重她的,也掺杂—些敬畏的因素。因为她太过精灵占怪了,一眼就可以看透人的心思,—旦不小心招惹了她,她会莫名其妙地让人吃上一些苦头,甚至吃了苦也说不出来,但又不能不佩服她。 金秀姑一一和群雄们见过面后,又由白衣仙子介绍,和薛家寨的人见了面。她十分惊讶地注视白衣仙子那—对孪生兄弟,最后却将目光瞅在辽东双怪身上。 吓得辽东双怪慌忙说:“哎!你别老望着我们!我们可没有在这里胡闹呀。” 金秀姑—笑:“我可没有说你们胡闹呀!” 辽东双怪—个问:“那你老看着我们干嘛?我们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一个说:“是嘛!我们又没有比别人少一个耳朵和鼻子,有什么好看的呢?” 金秀姑含笑说:“我知道你们这两个怪物,不帮忙还好,要是你们一帮忙,那准是越帮越忙。我要是没看错,这—场新的风雨,恐怕是你们挑起来的?” 佟小峰愕然:“你怎么知道的呢?” 佟小天慌忙说:“大哥,你怎么这样说?那我们不是承认这场风雨是我们挑起来的啦?” “怎么是我们挑起来的呢?是那疯杂毛老道挑起来的,关我们什么事了?” “不错!不错!是那疯杂毛老道挑起来的。” 疯道人叫起苦来:“你们这两个怪物,怎么尽向我疯老道身上推了?我疯老道难道是好欺负的吗?” 翠翠说:“金姨!他们三个人都有份,尤其是辽东双怪两个大怪物,更唯恐天下不大乱。” 疯道人念起太上老君来:“小邪门,我疯老道这次多谢你了。” 翠翠笑着说:“你这疯老道先别得意?事情是你先挑起来的。” 这时,崆峒派掌门秦山亭说话了:“金帮主,老朽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秦掌门,别客气,有话请直说好了!” “金帮主是为相助门衣仙子而来?” “不错!我是为了我白妹妹的安全而来。据我们丐帮弟子打听到,龙门事件,完全是黑箭这魔头在暗中一手策划的,意图再一次挑起武林人士之间的仇杀,所以我匆忙地赶来了!” “那么说,要是有黑箭的弟子在我们之中出现,金帮主是志在必除了?” 金秀姑微笑说:“秦掌门,这还用问吗?你们知不知道黑箭的弟子是谁?” 疯道人连忙问:“是谁!?” “就是心狠手辣,以侠义人面目出现的飞鹰堡主诸葛仲卿,就是奇云山庄的庄主凤鸣岐,也是黑箭手下的一员大将。” 群雄们—听,更是讶然。要得说飞鹰堡主是黑箭的弟子,还有武功可凭证,而凤鸣岐,有些人就看不清楚了。辽东双怪问:“你怎么知道的呢?” “武林中的事,有哪—样能蹒得住我们丐帮的耳目?凤鸣岐不但是黑箭的一员大将,更是黑箭一切活动经费的来源。他一贯在江湖上装老好人,平日深居简出,武功深藏不露,其实他的武功,也不下于飞鹰堡主。” 群雄们又是愕然相视,连薛家寨的人也惊愕不已。奇云山庄离薛家寨不算远,这么一位阴险、凶恶的敌人,薛飞,薛红梅和商良都没有发觉,反而让丐帮的人知道了!自己未免太过大意了。 秦掌门顿了一下说:“金帮主,现在我们之中,还有人是黑箭的弟子。” 金秀姑—笑:“秦掌门大概是说我白妹妹的一个儿子是黑箭的弟子吧?” 这不单是群雄们,就是白衣仙子也奇怪起来。因为豹儿的事,她还没有时间去告诉他人,更没有向金秀姑说过。 辽东双怪惊讶:“这个你也知道?” “不知道,我跑来干嘛?难道是来看你们这两个怪物在胡闹?” 秦掌门问:“金帮主打算怎样处理?” 秦山亭这一句话,也是群雄们最为关心的事情,目光朝向金秀姑了。 金秀姑含笑说:“不错!我白妹妹的儿子豹儿,的确是黑箭的嫡传弟子,但却不是你们认为目前魔头黑箭的弟子。” 群雄们又是讶然!既名是黑箭的弟子了,怎么不是目前黑箭的弟子呢? 金秀姑继续说:“武林中人都知道,黑箭—共有三个:一个已死于墨明智的掌下;一个为—代奇侠夫妇废了武功,逃回漠北,也就是目前继续与中原武林为敌的黑箭;另—个就是幡然悔悟,遁入空门的黑箭,他就是任由别人打骂也不还手的方悟大师。” 疯道人说:“我疯老道明白了,点苍派的一位少掌门人,就是方悟大师的嫡传弟子,怪不得他的武功,同黑箭这魔头的武功大同小异,令人产生怀疑。” 辽东双怪跳起来,一个说:“你这疯杂毛的,既然知道,干嘛还要人自废武功呢?” 一个埋怨说:“都是你这疯杂毛害了我们,叫我们跟着你瞎起哄!” 佟小峰又问豹儿:“小邪门!你要不要我们两个帮你废去了这疯杂毛的武功?” 佟小天说:“大哥,最好连这疯杂毛的嘴巴也废了,好叫他今后不能胡说八道,乱唆使人。” 疯道人说:“哎哎!你们这两个怪物,千万别乱来!” 金秀姑说:“你们别瞎起哄了,我还有话没说完哩!” “哦?你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呢?” “你不会叫我们两个自废武功吧?” 金秀姑一笑:“等我将话说完了,废不废武功,你们自己去决定。” “喂!你这叫化头儿,真的要我们自废武功?” 另—个说:“废了武功,我们怎么办?” 翠翠带报复地说:“你们可以拜我们为师呀!我们可以再传给你们武功。” “那,那不完全颠倒了?” 中州女侠杨柳说:“你们两个也真是,听听金帮主怎么说吧!” 金秀姑这时才说:“大家知不知道,方悟大师惨死在何人之手?” 人们又是—片愕然:“方悟大师死了?”“他死在何人手下?”“他是儿时死的?” “方悟大师就是死在目前魔头黑箭的掌下!所以说,白妹妹的儿子,与黑箭更有父仇师恨,你们要废掉他的武功,谁高兴?谁痛心?恐怕最高兴的是黑箭了。黑箭挑起这—场武林仇杀,要扫严薛家寨,故然不在话下,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杀掉豹儿。现在墨明智和慕容小燕,已双双去了某处海岛,不在中原,放眼当今武林,能与黑箭为敌的,只有豹儿了。我们要是废去了他的武功,不是帮了黑箭的忙?万一黑箭这老魔头到来,恐怕我们所有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群雄们听后,哑然无语,暗感惭愧。的确,单是诸葛仲卿的武功,在场的人也没有几个人能胜得了,何况还有凤鸣歧这位深藏不露的高手和一大群人,万—黑箭真的到来,没有豹儿和翠翠抵挡,真不知要死多少人。秦掌门面带惭色,向金秀姑一揖说:“老朽不明真相,险些坏了武林大事,干出令亲者痛、仇者快的糊涂事。幸而金帮主到来,出言点醒,老朽在这里拜谢了!”跟着又向白衣仙子和豹儿赔罪说,“刚才老朽言语冒犯,行为失检,望仙子和少掌门宽恕。” 这是秦山亭第一次在江湖上肯当着众人面陪礼认错,在江湖上的声望,秦山亭不及金秀姑和白衣仙子,在武功上也自问不及金秀姑和豹儿,何况金秀姑言之有理:方悟大师在幡然悔悟之后,也为九大名门正派所敬重,自己不论前后,都错了,赔礼道歉也没有什么失面子的地方。 白衣仙子和豹儿慌忙回礼。白衣仙子说:“秦掌门言重了。秦掌门出于义愤,疾恶如仇,何错之有?我与小儿得各位辩白冤屈,宽宏体谅,已感激不尽了!刚才小儿和劣徒有不对之处,还请秦掌门和各位前辈、侠士们原谅。” 金秀姑说:“好了!战事可以说是真正的结束,平息了!” 白衣仙子说:“这都是全靠姐姐的到来。” “不过,还有两件事必须弄清楚,才能彻底消除各位的戒心和心头的阴影。这就是血洗蓝家寨和杀害谢婷婷女侠之事。” 群雄不由一齐问:“金帮主,这是何人干的?”的确,群雄们这—次云集奇云山庄,声讨薛家寨,都是为这两件事而来。现在虽然知道这两件事不大可能是豹儿和薛家寨的人所干,但到底是何人所为,仍是两桩悬案。尽管有人敏感到这恐怕是飞鹰堡主所为,由黑箭一手操纵?但也只是猜测,并无凭据。就是连白衣仙子、豹儿、青青、翠翠和薛红梅夫妇及薛家寨上上下下人等,都在关心、情切的询问了。薛家寨就是为了这两件事,遭到武林人士的声讨的,尽管现在大家已释去了疑心,但不弄明白真正的凶手是谁,也难以彻底打消江湖上人的疑心,同时自己也不大安然。日夜提防另有人前来盘问、追查,难免再—次爆发起冲突来。所以他们比群雄们更为关心。 金秀姑说:“要是我说是飞鹰堡和奇云山庄的人所干的,大家纵使不当面反对,也会事后暗骂我袒护了白妹妹和薛家寨。巧儿、灵儿,你们去将那两个人带上来,让大家亲自盘问清楚。” “是!帮主。”巧儿、灵儿应声而去。 静心老尼说:“金帮主,有你这句话,大家还有不相信的吗?” 群雄中有人附和说:“余帮主,我们都相信你!丐帮的人办事,绝不会无辜去冤枉任何—个人,事情必定调查得清清楚楚才出手。” 金秀姑说:“还是人家亲自弄明白的好!” 不久,巧儿、灵儿将两个汉子从树林中捉了过来。白衣仙子和豹儿、翠翠一看,这两个汉子他们全然不认识。但群雄中却有人惊讶地叫起来:”这不是奇云山庄的胡总管吗?” 秦掌门、静心老尼等人—看,不是奇云山庄的胡总管又是谁?群雄们在奇云山庄聚集,都是由胡总管安排住处、派人伺候起居饮食的,且接待甚是周到。在奇云山庄住过的人,没有—个不认识胡总管的。这次群雄们随着诸葛仲卿、凤鸣岐来声讨薛家寨,他和—些武士没有跟来,留守在奇云山庄中,以便接待一些迟来会盟的武林人士。 不知是他们闲来无事饮酒谈心,还是鬼使神差的,总之他们见庄中再没别人,便不由得谈起了庄主和飞鹰堡主这次去踩平薛家寨的事来。其中一人担心地说:“不知这一次诸葛堡主亲自出马,能不能取得胜利。” 那位护庄武士说:“放心,庄主和诸葛堡主的剑法奇诡无比,就是没有群雄们去,单凭我们的人,也是可以将薛家寨夷为平地的。上—次,老子带了飞鹰堡四名杀手,几乎不用吹灰之力,就血洗了蓝家堡!” 又一个人叹息地说:“要是这样,薛家寨的人真死得冤枉了,不怕冥冥之中有报应么?” “去你的!在江湖上,不是你杀别人,就是你给别人杀了,没有什么冤枉不冤枉的。老子就一向不信鬼神,也不相信冥冥中有什么报应。要是有报应,那也是自己倒霉。你看我们庄主,鬼不知神不觉的将什么谢女侠在半路上杀掉了,又有谁知道是庄主杀的呢?” 那人愕然:“什么?谢女侠是我们庄主杀的吗?” “你以为真的是薛家寨的人干的吗?” 蓦然胡总管走出来,阴沉着脸喝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不要命了?” 那武士笑道:“胡爷!这里并无外人,怕什么呀!” 胡总管喝声:“你给我将听到你说话的人砍了!然后你自刎。” 那武士一怔:“胡爷,你要杀我?” “我要是不看在你跟随凤爷多年,也为山庄立下不少功劳,不但会将你凌迟处死,就连你家小也一并杀了。现在叫你自尽,已是最大的宽容了!” 那两个闲谈的家丁早巳吓得面无人色,跪下叩头说:“胡爷,我们什么也没有听到,听了也不记得了!求胡爷放过了我们。” 胡总管不为所动,说:“这也是你们命该如此,听了不该听到的活,说了不该说的事。你们死吧,我会好好安抚你们的家小的。” 武士说:“胡爷,我们都是自己人,这里又没有外人,你不说,我不说,他们也不说,又有谁知道呢?” 两个家人哀求说:“胡爷,我们死也不会将刚才听到的话说出去的。” “只有死了的人,才不会说出去。”胡总管叱着那武士,“你还小动手?你再不动手,我就动手了!到时,你就会连累了你全家大小。” “胡爷!你别逼人人甚!” “大胆奴才!你敢这样对我说话?” “胡爷!你就是要杀我,也得等庄主回来后再说。” “你还想等庄主回来活命?其实,我早巳担心你这张嘴不牢,劝凤爷将你杀掉,只是凤爷念你忠心,才留下你来。谁知你今日果然是几杯洒下肚就信口胡说,再不杀了你,难保你今后不会说出去。” “嘿嘿,原来胡爷早巳看我不顺眼,借机想杀我罢了!说什么我也要等庄主回来。” 胡总管再不说话,—刀骤然劈出。武士拔刀招接。胡总管气得火冒三丈,连声喊:“反了!反了!你居然敢与我交锋?” “胡爷!这也是你逼我的。” 胡总管一连几招抖出,这位护庄的武士怎会是胡总管的对手,一直给胡总管逼到墙角,眼见就要变成胡总管刀下的冤魂,谁知乎空飞来一棍,“当”的—声,将胡总管手中的刀震飞了,在生死关头将这武士拉了出来。 胡总管愕异,定睛—看,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身上衣眼打了几块补钉,却洗得干净,不知何时进到山庄来了,出手救了武士。 胡总管惊震,睁大眼睛问:“你、你、你是什么人?谁叫你进来的?” 跟着她身后又响起一个少女的声音:“你怎么连我们的帮主也不认识了?你怎么在江湖上混呀!” 胡总管回头一看,更怔住了,是两位妙龄的少女,—身行丐打扮,问:“帮主?什么帮主?”跟着他—下猛省过来,莫不是武林第一大帮的丐帮帮主到了?他面孔—下变色,“是,是,是丐帮的金帮主?” 少女应道:“当然是我们的金帮主啦!” 金帮主—笑说:“胡总管!你现在杀了他们三人也没有用,因为他们刚才的说话,我也听到了!除非你连我们也一块杀了,才能保证这事不会泄漏出去。” 胡总管感到碰上了这位武林中可怕的女人,知道坏了大事了。他又怒又恨又怨地狠狠盯了武士—眼,强作镇定的说:“金帮主,你老别听他胡说八道,他灌了几杯黄汤,稀里糊涂,说话不知分量。” “哦?原来他是洒后胡言?就是这样,你也不该杀他们呀!” 胡总管目中闪耀着狡黠的目光:“金帮主,小人只不过是想吓唬他们一下而已,好叫他们今后不得胡言乱语,并不是真要杀他们。” 武士也忙说:“是是!金帮主,小人的确是酒后胡言,你老别当真的了!” “是吗?那我是多管闲事了!巧儿,灵儿,我们走。”金秀姑向巧儿、灵儿打了个眼色,转身而去。 胡总管怎能让她们离开奇云山庄?在对话时,他已暗生杀意了,只是一时难以出手。这个胡总管,明知金秀姑是武林中—位可怕的惹不得的女人,但仍鬼迷心窍,急于想杀人灭口,在金秀姑转身的一刹那间,骤然跃起,双掌齐向金秀姑拍来。 要是胡总管是一个真的狡猾之人,他完全可以客客气气送金秀姑离开,然后再杀了那武士和两个家奴,自己矢口否认,没有这一回事,那就正所谓死无对证,金秀姑恐怕一时也奈他不何。谁知他愚傻得像鬼拍后脑勺,看不出金秀姑是故意这样的,竟想—下取金秀姑的性命,然后才杀了那两个少女。 胡总管这一行动,简直足不自量力,自讨苦来受、金秀姑早有防备,回身一招打狗棍法,首先就击断了他的一双手,然后一点,又点了他的要穴。他顿时像死狗一样从半空中掉了下来。金秀姑一声冷笑:“正是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了!别说你不是一只虎,不过是奇云山庄的—只疯狗而已,居然敢来暗算我,就算是飞鹰堡主和你们的庄主,我也不会放在眼里!巧儿,先将这只疯狗捆起来!他要是再不老实,就打断他两条腿,叫他四肢全部残废!” 那个武士见情不妙,想转身而逃,金秀姑凌空出指,隔空也封了他的穴位,说:“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参加了血洗蓝家堡的行动。” 武土说:“金帮主饶命,不关小人之事,小人是奉命行事。” “你想活命也不难,跟我们到薛家寨去,在众人面前老老实实将事情真相说出来!我不但放了你,更可以保护你的性命不为他人所害。不然我现在就是放了你,让你们庄主和飞鹰堡主知道了,他们能不要了你这条命?” “你、你、你老真的能保护我?” “放心!有我们丐帮在,没有什么不可以保护的。你跟了我们,你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这武士一咬牙:“好!我跟你们去!” 金秀姑又对那两位呆若木鸡的家人说:“你们两个,也跟我们到薛家寨走走,作为旁证,向大家说清楚。” 其中一个害怕地说:“小、小、小人……” “放心!我会叫我帮在绛州的分堂口的弟兄照顾你们两人家小的安全。不然,我们就不管你们的生死了。” 金秀姑带人从洞庭湖赶来山西龙门山,听说武林中人都会集在奇云山庄中,特意来看看群雄的情况,想不到来迟—步,群雄们已全去了薛家寨,鬼使神差似的,叫她碰上这一件事,她便顺手牵羊,将他们全带到了薛家寨…… 群雄们认出了胡总管,也有人认出了那个护庄的武土。金秀姑问巧儿:“那两个奇云山庄的家人呢?怎么不出来?” 巧儿说:“帮主,他们害怕见到他们的庄主。” “哎!去告诉他们,他们的庄主凤鸣岐早巳逃跑了,叫他们不必害怕,这里,更没有人敢伤害他们了!” “是!”巧儿又转了回去。 金秀姑对群雄们说:“你们问问他们两人,看看血洗蓝家堡和杀害谢婷婷女侠是怎么—回事。” 那护庄武主为了活命,将自己所干过的,参加过的和听到的事,全部坦白交代了出来,胡总管到了这个地步,也不能不说了。他知道,他就是不说,那两位家人也会说出来,一旦群雄愤怒起来,会将自己打成肉酱的,说了,自己还有—线活命的希望。 群雄们一一盘问了胡总管等四人,一些心细的人也看出来,除了胡总管可能受丐帮的人威胁之外,其他三人完完全全是自愿自动说出来的,就是再有怀疑的人也相信了。原来血洗蓝家堡的人和杀害谢婷婷女侠的人,都是飞鹰堡的十三鹰干的,而且凤鸣岐更是直接杀害谢婷婷女侠的凶手,却叫薛家寨的人背了这一口黑锅。 群雄们顿时全愤怒起来,感到受了飞鹰堡主和奇云山庄凤鸣岐这般的愚弄,是自己一生的奇耻大辱,险些干出了令自己终身悔恨的错事来。崆峒派的秦掌门更是气得手脚冰冷,他从来没有这么给人愚弄和欺骗过,堂堂一派掌门人,竟然这般的糊涂,不明是非,不分好坏,认仇为友,今后怎么有脸在武林中立足?诸葛仲卿、凤鸣岐简直不将自己看在眼里,杀害了自己的师妹,还这么的愚弄自己,他怎吞得下这一口冤气? 白衣仙子、薛红梅等人,到了这时,才深深吐出了一口大气。薛家寨、豹儿、青青和翠翠,所受到的不白之冤,终于在今天水落石出,弄清了真相,洗刷了自己的冤屈。她们不由得以激动的心情望着金秀姑。白衣仙子激动地说:“金姐姐,我不知怎么感激你才好!要不是你来,我就算是能平息这场仇杀,也一时洗脱不了这不白之冤。” 薛飞、薛红梅和商良,更是亲自来拜谢金秀姑这位丐帮的女帮主。 秦掌门怒得大吼:“走!我们到奇云山庄去,老朽不亲自杀了诸葛仲卿和凤鸣岐这两个奸险歹毒的小子,誓不为人!” 首先是崆峒派的弟子响应:“是!掌门,我们一定要为谢师姑报仇雪恨!”跟着是群雄也吼叫起来,要将奇云山庄夷为平地。 金秀姑见群情汹涌,暗运一身真气,高喊道:“秦掌门、静心大师、疯道人,你们先别激动,听我说一句好不好?” 金秀姑这—高喊,中气充沛,群山震动,远近听闻,宛如滚雷,在长空上滚动。汹涌的群情一下静下来了。群雄更是惊讶,丐帮这位第一代的女帮主,内力竟是这般的深厚,连疯道人、秦掌门和辽东双怪也自愧弗如。怪不得在三年多前,三派掌门人在嵩山联手战老魔黑箭,少林寺的掌门人内伤极重,点苍派的掌门人断了一腿,只有她受伤最轻,要不是为了照顾少林、点苍两派的掌门人,她完全可以去追杀黑箭,不至于叫黑箭跑掉了,现在又重祸武林;黑衣青年浪子张剑,可以说在武林中什么人也不害怕,却偏偏忌畏慕容小燕和她,害怕一下不小心,就会中了她们的计。 疯道人问:“金帮主,你有什么话要说?” 金秀姑说:“我劝你们不必去了!” 群雄愕然,有人问:“不必去?金帮主,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去了没用。” “没用!?怎么会没用呢?” “各位试想一下,他们阴谋暴露,不怕大家怀恨报复?他们两人还会留在奇云山庄,恭候各位大驾光临去砍下他们的脑袋?何况他们逃同奇云山庄后,不见了胡总管,更知事情暴露无遗。各位就算前去,奇云山庄恐怕早巳人去楼空了。” 有人说:“他们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找不到人,我们连奇云山庄也—把火烧了。” “我看,各位更不用多此—举,奇云山庄,你们去时,恐怕早巳在大火之中了!” “哦?已有人去放火了?” “没有人去放火,是他们自己放的火。” “金帮上,你怎么知道?” 跟着又有人问:“他们会自己放火烧自己的山庄?” 金秀姑—笑:“各位不信,过一会,自然会有人跑来向我们报告。” 辽东双怪这时自作聪明地说:“我知道了!准是你这个叫化头儿叫人放火烧了奇云山庄。” “你这两个怪物,将我们丐帮看成什么帮派了?我们丐帮的人会放火烧村寨吗?” 佟小峰愕然:“那你怎么知道?” 佟小天问:“你是诸葛亮?能神机妙算?” 金秀姑笑着说:“诸葛亮我不敢当,因为我们绛州的分堂主,已派人在奇云山庄附近—带监视他们的行动。我要是没看错,他们准会自己放火烧了奇云山庄,然后逃去。” 秦掌门恨恨地说:“那我们到飞鹰堡找他们去!” “秦掌门,我劝你还是别去的好。” “什么?难道飞鹰堡有凶险?” “有没有凶险,我也不知道。试问一下,各位有去过飞鹰堡的吗?知道飞鹰堡在什么地方吗?” 金秀姑这么—问,群雄们又相视愕然,竟然没有—个人能出声。看来在场的群雄中,没有—个人去过飞鹰堡,当然不知道飞鹰堡在哪里了! 佟小峰说:“飞鹰堡不是在桐柏山中吗?我们去桐柏山不就知道了?” 佟小大说:“不错!到了桐柏山,不怕找不到飞鹰堡。” 金秀姑说:“好呀!你们就去桐柏山去找吧!恐怕找一年半载,也找不出飞鹰堡在哪—处山峰下。” “飞鹰堡不在桐柏山?” “那诸葛仲卿又在糊弄我们?” 金秀姑说:“飞鹰堡在不在桐柏山我也不清楚,就算在,桐柏山横卧在鄂豫两地交界上,纵横几个州府之地,从西到东,连绵千里,山峰无数,各位怎么去寻找?我们集中—处—处的去寻找,不知要寻找多少日子;若分散去访问,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他们随时会冷不防地出现将我们干掉,何况我们对地形、山势、道路、深渊、幽谷都不如他们熟悉,去了,等于枉送了性命。” 群雄听了悚然起来。的确,飞鹰堡只不过是近几年才新涌出来的一个门派,少与武林中人来往,不同具有多年历史的名门正派,知道它的所在地在哪里;也不同江湖上的门派,声明自己的所在地在哪里,方便别人来寻访。飞鹰堡几乎近于一个神秘的门派,人们只知它在桐柏山,而不知坐落何处。正如金帮主所说的,大家浩浩荡荡地开进桐柏山,诸葛仲卿哪有不防范的?只要在山险、深谷中设下埋伏,就可以令不少人伤亡。分散去寻访,更易为诸葛仲卿吃掉。想到这里,大家都缄口不言,紧锁双眉。看来黑箭、诸葛仲卿、凤鸣岐等人实在不好对付。 疯道人说:“金帮主,在场的人,论智足谋多,无人能及你;论古灵精怪,大家更是望尘莫及。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金秀姑含笑问:“疯老道,你是不是变相在骂我了?我有你那么古灵精怪吗?” 疯道人慌忙说:“金帮主,你千万别误会,我疯老道如存此心,当不得好死!” “疯老道,我跟你说说笑,你怎么当真的了?你这疯老道长命过百岁,得其善终。” “金帮主,我疯老道多谢你了!” 秦掌门向金秀姑一揖说:“金帮主,老朽诚心向你请教,看怎样找寻这两个奸险的小人,代我师妹报仇雪恨。” “秦掌门言重了!我所以打发绛州分堂口的弟兄在奇云山庄四周暗中盯视他们的行动,目的就是想一路盯上他们,看看他们逃去了何处,更希望能找到飞鹰堡的真正所在地。” “那要多久?” “秦掌门,性急喝不了热汤哪!” 翠翠这时突然说:“金姨!我有办法能找到飞鹰堡的下落出来。” 金秀姑一时惊讶:“你这江湖小杀手,能找到飞鹰堡?” 辽东双怪起哄起来,佟小峰睁大眼问:“你这小邪门能找到飞鹰堡出来?我不信。” 佟小天说:“难道你这小邪门比叫化头儿更神通广大吗?” 疯道人也来凑热闹:“要是这样,我疯老道甘拜下风。” 杨柳女侠说:“好了!你们三个怪物,别尽打岔,让翠姑娘说说看。” 豹儿担心起来:“翠翠,你真的有办法?” 翠翠说:“豹哥!你不记得了?我们不是活捉了飞鹰堡的人吗?提他出来审问,不就知道了!” 佟小峰跳起来:“兄弟,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好办法,我们就想不到?偏偏让这小邪门想到了。” 疯道人说:“要是给你们两个怪物想到,就不是好办法了!” “什么?你敢小看我们?” 佟小天跟着问:“你这疯杂毛难道就想出好办法了?” 有人说:“你们别尽胡缠了!还是将飞鹰堡的人提出来审问,看看飞鹰堡在哪里才是。” 众人说:“不错!先提他出来问清楚。” 白衣仙子说:“人在薛家寨中,不怕他跑了,什么时候审问都可以,也不急在一时。我的意思,大家一早远道而来,又经过一场交锋,还站了这么久,不累么?就是不累,也该进寨坐会休息。薛寨主特意为各位准备了酒肉饭菜,不如我们吃饱了再审问也不迟,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薛飞老寨主也跟着向群雄们拱手说:“各位掌门和各位侠士们,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光临敝寨,所谓相请不如偶遇,请大家给薛家寨一个面子,进寨饮两杯薄酒,薛家寨将感到无尚的荣幸。” 群雄们听白衣仙子和薛飞这么一说,的确也感到有些饿了。大家一早从奇云山庄出发,路上没停留过,也没吃过一点东西和喝过一滴水。现在真相大白,误会消除,薛老寨主和白衣仙子这么热情相请,再不进寨,就说不过去了,而且也会令薛家寨的人误会是瞧不起他们。丐帮帮主金秀姑说:“薛老寨主,我这个叫化就不客气了!就是不请,我也会带着我的叫化们坐在寨门口,向你讨吃的道理。” 薛飞笑道:“金帮主说笑了!往日,就是我薛飞想请金帮主也请不到,哪有让丐帮的英雄们坐在门口讨吃的?” “哎!我可不是说笑,是真的啦!” 接着群雄们也说:“老寨主,那我们众人就更不客气,打扰了!” 薛飞喜笑开颜,银须抖动:“哪里,哪里,大家请!” 群雄们在一番推让后,金帮主、秦掌门、静心老尼等人在薛飞的陪同下先行进寨,众人相随而进,最后才是豹儿、苞儿、青青、翠翠和薛家寨的人。 至于金帮主从奇云山庄带来的四个人,在他们老实说出真相之后便放他们走了,但那两位家人却自愿留下来,成了薛家寨的人。 群雄们一进寨,就够薛家寨上上下下的人忙碌了!但他们忙得高兴,忙得心欢。他们再不愁今后有人来攻寨了,再不用担心失去亲人的痛苦。他们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武林群英:金帮主、秦掌门、静心老尼,都是当今武林有名望的中流人物,鄂西大侠常再兴、华山黑白双女侠、江南武林世家公孙三公子、黄河二杰焦五和焦七,都是武林中的一代俊秀。薛家寨无形中成了武林会集的地方。 群雄们本来是来薛家寨兴师问罪,准备展开一场腥风血雨的大交锋,想不到一个个变成了薛家寨的座上客,大交锋成了别具一格的欢笑集会。而奇云山庄,本来是武林人士相聚会盟的地方,现在反而成了群雄们誓欲荡平的贼巢、势不两立的仇敌,世局的变化,朋友变成了敌人,敌人变成了朋友,真出乎人们的意料之外。这是黑箭和诸葛仲卿事前怎么也想不到的结果。就是想到,也没料到变化得那么快。 群雄们刚用完饭,一位丐帮的人便匆忙地奔了进来,向金帮主报告,说奇云山庄,在诸葛仲卿、凤鸣岐等人逃回之后不久,就大火冲天,化为灰烬,人员四下分散逃走。 群雄们一听,全都愕然了。他们不是愕然凤鸣岐这一晋南的所谓小孟尝会采取这一行动,而是愕然金帮主料事如神,早就算准了敌人会走这一着棋。 佟小峰说:“我的乖乖,他们真的放火烧自己的山庄了。” 佟小天也说:“早知这样,我也放一把火,顺便发一些横财。” 众人忍不住笑起来。疯道人对金帮主说:“金帮主,我疯老道算是从心里佩服你了!你可以说是武林中的一位活孔明。” 金秀姑一笑:“疯老道,你这顶高帽我戴不起。”她转问来人,“我们暗中监视的弟兄们呢?” “分头跟踪下去了。” “你知不知道他们朝哪一个方向逃走?” “有的朝东,有的朝西,有的南下,也有的往北而去。” 东南西北方向都有,说了等于没说,金秀姑不由得皱皱眉:“我主要问的是那姓诸葛的和奇云山庄的庄主。” “属下听分堂主说,姓诸葛的朝西走,奇云山庄的凤鸣岐却带了几个人往东而去。” “哦?他们没有往南跑?” “没有!不过帮主放心,四个方向都有我们精明的弟兄悄悄跟了去,分堂主还飞鸽传书,通知各地的舵主,注意飞鹰堡人的行动。” “好!你下去用饭,休息一下,再回堂口。” “是!” 群雄们听了,心中暗想:丐帮果然是武林中的第一大帮派,人多势众,遍布神州处处,高手如云,各方面的人才都有;何况丐帮的人一个个都是烂命一条,不畏生死,谁招惹了他们,简直是自找麻烦;黑箭所以迟迟不敢向丐帮下手,所忌的也是这一点;别说丐有金秀姑这么一位计谋百出、手段变化莫测的帮主,就是没有,江湖上的人也不敢去轻易招惹这一群不要命的叫化。 群雄们感到有丐帮的人卷了进来,而且还是金帮主亲自参加,更放心多了。 翠翠问:“金姨,我们现在将那飞鹰提出来审问,就不愁不知飞鹰堡在桐柏山什么地方了。” 金秀姑说:“我知道你这小丫头的古灵精怪不下于我。” “哎呀,我怎么敢跟金姨比呢?就是比巧姐、灵姐我也比不上。” 巧儿、灵儿说:“哎呀,你千万别扯上我们两个来。” 翠翠说:“你们在屏山县附近山里扮成什么彝族姑娘,捉弄我和青姐、豹哥还不够吗?我要是比你们古灵精怪,能叫你们捉弄?” 巧儿和灵儿嗤嗤地笑起来。金秀姑说:“你这个江湖小杀手,还记恨哪!” “噢!金姨,我敢记恨吗?” “好了!你说将那个飞鹰堡的杀手提来审问,不是我泼你这小丫头的冷水,恐怕问不出什么结果来。” “他敢不说出来?” “就是说出来,也不会是真的。” “他要是敢骗我们,那就有苦他受的了!” “不是他不说,恐怕真正的飞鹰堡在哪里,连他们也不知道,你杀了他也没有用,何况他连假的;恐怕也不会说出来。” 群雄们愕异。有人疑惑地问:“要是连飞鹰堡的一个杀手也不知飞鹰堡在哪里,那他完成杀人任务后,怎么向诸葛仲卿报告?诸葛仲卿又在哪里指使他们?” “诸葛仲卿要指使他们还不易吗?随便叫他们到一处山峰下见面不就行了?” “金姨,大小十三鹰总有一处落脚的地方吧?” “他们落脚的地方不一定就是飞鹰堡。现在连奇云山庄他们也一把火烧了,飞鹰们落脚的地方,姓诸葛的在这次失败后,不会也一把火烧掉么?不瞒各位说,这一次我从湖广来晋南,不走襄阳,特意弯到桐柏山,暗暗向当地人士打听飞鹰堡,跑了不少地方,也问了不少的人。当地人士居然没一个人知道飞鹰堡在哪里。有的连飞鹰堡的名字也没有听过。说不定桐柏山中,根本就没有什么飞鹰堡的,只不过是姓诸葛的故意向外宣扬而已。他们住的地方,恐怕不叫飞鹰堡,而叫别的名称,或者飞鹰堡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佟小峰说:“这样说来,他们不是比以往极为神秘的神风教更为神秘了?” 佟小天说:“我不信就查不出飞鹰堡来。大哥,我们去桐柏山走走。” “不错,横竖我们现在去广西也没有用,墨兄弟已去了海岛,我们就去桐柏山也好。” 金秀姑说:“已有两位世外高人,去桐柏山了!你们不用去了!” 众人问:“哪两个世外高人去了?” “一个是武林中、江湖上家喻户晓的武林宿老莫长老。” 众人又是惊喜:“是他老人家去了?”漠北侠丐没影子几乎成了武林中的活神仙,哪里有事,哪里最需要人的,他就在那里出现了。 佟小峰高兴得跳起来:“这个武林中的真正老怪物,绰号跟他的人一样——没影子,谁也不知道他跑去哪里了!” 佟小天问:“他怎么还没有死呢?” 金秀姑笑问:“你这个怪物,是不是想我把你们吊起来?” 翠翠更是啐了他们一口:“就是你们死了,他也没有死哩!” 佟小峰愕然:“我们讲错了话?” 翠翠说:“你们咒他死,当然讲错话了!” 金秀姑问:“你们知不知道莫长老是我们丐帮的什么人物?” 佟小峰问:“他是你们什么人了?” 佟小天说:“他不会是你们的老祖宗吧?” 金秀姑回答得更出人意外:“你们说对了,他正是我们丐帮的老祖宗。” 佟小峰愕异地问佟小天:“兄弟!这个叫化头儿说什么了?我是不是听错了?” 佟小天说:“她说老怪物是他们丐帮的老祖宗,我也给弄得糊涂起来了。” “老怪物几时成了丐帮的人了?在江湖上可没有传闻呀!” 佟小天却朝疯道人问:“疯杂毛,你见多识广,也是一个老怪物,你有没有听闻呢?” 疯道人慌忙说:“哎哎!你们别想拖我疯老道下水,我什么也不知道。” 金秀姑笑着说:“你们这两个怪物别跟我装聋扮哑,这套把戏,我还有出卖的哩!你们说说,你们得罪了我丐帮尊为老祖宗的人,是自己吊起来,还是要我动手将你们吊起来?” 佟小峰睁大眼问:“你不会是说真的吧?” 佟小天说:“一句错话,就要将人吊起来,这是什么王法了呀?” 金秀姑还想逗他们,白衣仙子说:“金姐姐,别跟他们说笑了!你说,还有一位世外高人是谁?” “是莫长老的师弟吴影儿。” 群雄们一听,更是惊讶起来,莫长老是武林八仙漠北怪丐齐老前辈唯一的一位弟子,莫长老哪来的师弟了?几十年来,也没听人说莫长老还有一位师弟的。的确,这事除了商良夫妇、青青、翠翠和豹儿知道外,武林中恐怕再没其他人知道,怪不得众人诧异起来,都在愕然相视,疑心自己听错了! 豹儿等人的诧异是金帮主怎么知道的,难道?她真的是武林中的活孔明,神机妙算地算了出来?辽东双怪对视了一会,却格格地大笑起来。—个问:“兄弟,这叫化头儿今日是不是得了怪病了?”一个说:“我看差不多,不然,怎么会胡言乱语呢?” “兄弟,那我们快去请位大夫来给她诊诊脉,不然,她会将我们所有的人都弄得莫名其妙,弄得稀里糊涂起来!” “对对,那我们快去请,要不,这叫化头儿又要将我们吊起来了!” 青青、翠翠、巧儿、灵儿这四位少女,见辽东双怪这样;早巳忍不住地笑了起来。金秀姑笑着问:“你们两个笑完、说完了没有?” “我们说完了,现在就去给你请大夫。” 金秀姑喝道:“你们两个别想趁机溜掉了!你们以为我是说糊涂话?” 一个问:“不是糊涂话是什么?” —个说:“那老怪物真的有位师弟吗?你当我们在座的都是糊涂虫?” “还说得有鼻有眼、有名有姓的,叫什么无影儿。” “一个是没影子,一个是无影儿,真像一对师兄弟哩!” “一个没影子已叫人难找了,再来一个无影儿。就是说,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叫人摸不着、看不见。” 金秀姑忍住笑问:“要是有这样一个人你们又怎样?” 佟小峰说:“真的有吴影儿这么个人,不用你这个叫化头儿动手,我们自己吊起自己来。” 翠翠笑着说:“那你们准备自己吊自己吧!” 佟小天怔了怔:“大哥!恐怕不对了!” “兄弟,什么不对了?” “万一这叫化头儿胡乱弄一个人出来说自己是什么无影儿,那我们不自己吊自己了?” “那老怪物会承认吗?那不侮辱了自己的师门?叫化头儿说了不算,得老怪物亲自说了才算。” “大哥!老怪物之所以为老怪物,跟疯杂毛老道一个样,喜欢捉弄人的。要是他跟叫化头儿合计来作弄我们怎么办?” “兄弟,那也不怕,我有办法。” “大哥,你有什么办法呢?” “正所谓人假,武功可不能假,只要我们跟他一交锋,便可以试出他是不是漠北怪丐一派的武功。” “不错!不错!到时,我们叫这叫化头儿自己吊起自己来!” 疯道人这时嘻嘻笑道:“这个办法太好了!一试就可以试出真假来。” 佟小峰说:“你这个疯杂毛的,不是说我们想不出好办法来吗?” 佟小天说:“去,去!你这疯杂毛,有事,你就怕我们拖你下水;有功,你就伸手来捞一份了!你给我们站远一点,别想沾我们的光。” 这时豹儿说:“两位佟家叔叔,金姨所说的是真的。” 辽东双怪一听,顿时傻了眼。这话要是其他人说出来,辽东双怪当他是凑热闹,有意来戏弄自己。可是由忠厚、老实的豹儿的口中说出来,分量就来得特别重了。双怪上上下下打量了豹儿好一阵,希望能从豹儿的眼神,面部表情,看出豹儿也是在逗弄自己。但他们失望了,豹儿是一脸的正经、诚恳、老实之色,根本没含半点捉弄自己的成分。 佟小峰说:“小兄弟,你别来跟我们开玩笑,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佟小天说:“小兄弟,我希望你说实话,别害得我们自己将自己吊起来。” 豹儿诚恳地说:“佟家叔叔,我说的是真的,这个吴影儿我看见过。他的确是莫长老的师弟,武功高极了。” “小兄弟,你在哪里看见他的?” “在由川入陕的蜀道上。” 豹儿便一五一十将见到吴影儿的情形说出来,最后说:“佟家叔叔!看见的不止我一个人,连商叔叔、薛姨以及青青、翠翠都见到了。对了,还有太白山的李家两位大哥,也见过吴影儿的。” 太白山李氏兄弟也说:“豹少侠半点也没有说错,幸而这位吴少侠及时赶到,才救了我们兄弟的性命。” 李氏兄弟也是老实的人,更不会说谎话或大话,对这方面,崆峒派的人更清楚他们的为人。群雄们前后听了豹儿和李氏兄弟的说话,惊讶得出不了声,世上竟然有这等奇人奇事,简直是匪夷所思。要不是金帮主和这三位忠厚、老实的青年人说出来,人们怎么也不敢去相信。 辽东双怪一时呆若木鸡。翠翠笑着说:“你们这两个怪物,应该自己将自己吊起来了吧?” 巧儿、灵儿也附和了说:“是呀!你们快吊起自己来呀!” 佟小峰一下叫起来:“我不相信!” 佟小天更耍起赖来:“我不吊,你们这是合伙来捉弄我们!” 金秀姑笑着说:“你们不信也不行了!这是你们自己说吊起自己的,我可没有说非要将你们吊起来不可!” 翠翠说:“你们可是武林中出名的人物呀!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就算是金姨骗你们,我豹哥总不会骗你们吧?退一步说,就算我豹哥说假话,李氏双侠更不敢骗你们了。” 豹儿说:“佟家叔叔,这是千真万确的,我怎敢欺骗佟家叔叔呀!不过,你们也不必自己吊自己了。” “什么?你要我们说话不算话吗?” “我们佟家兄弟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吗?” 豹儿本来想帮他们讲好话,谁知这辽东双怪反认了真。豹儿愕然:“你们真的要把自己吊起来?” 佟小峰说:“当然是真的了!不过,我们不是现在吊,等我们亲眼看见了那什么无影儿的人才吊。” 佟小天说:“对,对!万一没有无影儿这一个人,我们不白白捱吊了吗?” 翠翠说:“现在他在桐柏山中,你们怎么能看见他呢?” 佟小峰说:“他在桐柏山,我们不会去找吗?” 佟小天说:“是呀!我们见到了他,再吊也不迟。” “兄弟,我们走,到桐柏山找这个无影儿去!” 辽东双怪说走就走,连招呼也不向大家招呼一下,身形一闪,双双就离开了薛家寨,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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